「和他在一起不會患得患失,不會顧慮其他的,不需要一直等待,這樣的感情很純粹很乾淨,他也讓我覺得很安心。」
夏日微風輕輕掠過毛茸茸的綠草地,站在鄭叮叮身後的男人神色微變,垂在身側的手不自主地握成了一個拳。
大貓目光一變,叫了聲老大。
鄭叮叮轉過身,看見一身米色運動衣的陳珣長身而立,一半臉呈現在陽光下,一半藏在陰暗處,表情難測。
鄭叮叮愣怔,隨即徑直走向出口,直到和陳珣擦肩,陳珣突然鬆開拳頭,攥住了她的手腕,疾聲:「你……」
鄭叮叮抬眸看他,他卻沒有再說一個字。
手腕上的力道由重轉輕,幾秒鐘後陳珣鬆開鄭叮叮的手腕,一言不發。
鄭叮叮無聲地離開了休息區。
陳珣依舊站在原地,微微垂首,沒有說一個字。
他想說的只有一句話:你想要的安心我也可以給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等待。
但說了就有用嗎?
她已經認定了那個男醫生,不會再給他機會。
「老大。」大貓走過來,語氣難得的鄭重,「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天涯何處無芳草,只不過還會有一個女人和鄭叮叮這般,簡單,純粹地愛著他,不圖他的身外之物?
以前分明有那麼多的時間,卻一點點地被揮霍殆盡,到最後他連一個默默喜歡自己的女孩都留不住。
陳珣望著蔓延到天際的綠草如茵,目光幽深中帶著晦澀。
鄭叮叮回到家就病倒了,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昏昏沉沉地睡到傍晚,醒來的第一時間感覺口乾鼻燥,喉嚨像是有團火在燒,她費力爬起來,來到廚房為自己泡了一杯溫的蜂蜜薄荷茶,一飲而盡後感覺沒好多少,卻連打了兩個噴嚏。
鄭叮叮放下杯子,摸了摸額頭,好像有點熱。
大概是近日來連續的加班加點,外加白日在網球館衝了一個涼水澡,受了點寒,她現在整個人都不太舒服。
一個人住是可憐的,尤其是身體疲憊的時候都沒有一個人能幫忙煮碗麵,下碗餛飩什麼的,一切還是得靠自己。
鄭叮叮開啟冰箱,取了一枚雞蛋,再喵了一眼砧板邊的一顆番茄和一把青蔥,準備做個蛋炒飯。
鄭叮叮吃蛋炒飯的時候,寧為謹發來簡訊:「晚餐吃了什麼?」
「蛋炒飯。」鄭叮叮回覆。
「怎麼吃這麼沒有營養的東西?」
鄭叮叮吸了吸鼻子,慢慢敲字:「我頭暈得不行,腰痠背腿抽筋,懶得做其他的了,也沒興致叫外賣,隨便吃點東西填飽肚子,然後趕緊補覺。」
「你生病了?」
「嗯,整個人都不舒服,希望好好睡一覺,到明天會好轉。」鄭叮叮扁了扁嘴,繼續敲字,「看我多可憐,明天還要上班。」
「明天別去上班了,請個假在家好好休息。」
「算了,最近事情那麼多,誰都走不開,請假挺不好意思的。」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生病了就應該在家休息,為什麼要強撐?」
「好啦,我會看著辦的,真的扛不住我肯定會請假,你別操心了。」鄭叮叮知道自己說不過寧為謹,只好用敷衍的方式。
「別敷衍我。」
「……」鄭叮叮汗,怎麼每次心裡打什麼算盤都會被寧為謹看穿。
週一早晨的工作很多,鄭叮叮忙得腳不沾地,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頭突地一暈,差點站不穩,她照了照鏡子,看見一張憔悴疲憊晦澀的臉,心想真的不能再強撐了,她必須請假。
待回到家後,用體溫計測量口溫,結果是37.4,低燒的指標。
鄭叮叮翻抽屜,找到一瓶沒過期的藥水,喝下兩勺後直接走進臥室,裹著被子睡覺。
鄭叮叮這一覺睡得很不舒服,一直是半夢半醒的狀態,最後被一通來電吵醒。
她抓過電話,悶聲:「是哪位?」
「我在你樓下。」
是寧為謹的聲音。
鄭叮叮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起身體,反問:「你在我樓下?現在嗎?」
她話音剛落,電子門鈴就響起了。
兩分鐘後,寧為謹提著一袋東西上樓,為他開門的是蓬頭亂面的鄭叮叮。
「你出差回來了?」
「嗯。」
「剛回來就來找我了?」
「你不是生病了嗎?」寧為謹看著她憔悴的面色,問得直接,「難道不需要人照顧?」
「……需要,很需要。」
接下來的畫面變成了這樣:鄭叮叮裹著薄毯盤腿在沙發上喝寧為謹為她鮮榨的,百分之百沒摻水的胡蘿蔔汁,而寧為謹依舊在廚房忙碌,她陸續聽到切菜,開火,起鍋的聲音,心裡感覺很微妙。
幾個月前,她還不認識這個名叫寧為謹的男人,幾個月後,這個男人「登堂入室」,照顧生病的她。
真是不可思議。
過了一會,寧為謹煮好了一鍋清淡得不見顏色的白粥,外加做了一盤水煮香菇,囑咐鄭叮叮喝完熱粥,吃完香菇。
「這個粥,沒有放任何東西嗎?」鄭叮叮持著勺子舀了舀,裡面什麼都沒有。
「低燒的人飲食需要低鹽低鈉,不能碰油膩。」
寧為謹煮粥時只放了水和一點鹽,煮開後用小火燉了十五分鐘,再做了一個水煮香菇,是標準的適合低燒病人的飲食。
「味道好淡。」鄭叮叮嚐了一口,匝巴了一下。
「作為病人好像沒有資格挑剔。」
「好吧,寧大醫生。」鄭叮叮只能順從。
鄭叮叮喝粥吃香菇的時候,寧為謹就坐在她身邊,疊著腿看她,看她披著頭髮,穿著淺藍色居家衣的模樣,看她鼓著腮幫子輕吹粥,再一口口吃掉的模樣,看她偶爾用手將垂下的頭髮撥到耳後,露出白皙瑩潤的耳朵……看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