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談了很久,一直到下午,肅明娟要趕回去為鄭文傅做飯,鄭叮叮送她到車站,回來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今天一整天沒接到寧為謹的電話,有些不正常。
鄭叮叮撥了寧為謹的電話,那頭不接電話,她猜他應該正在手術室。
她想起寧為謹親口承諾的話:我會在其他方面給予你補償。
其他方面的補償?是什麼呢?她有點期待了。
晚飯後一個多小時,鄭叮叮接到寧為謹的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那頭是他們乳腺外科唯一的女醫生,何醫生的聲音。
「今天傍晚,有個憂鬱症的女病人鬧情緒,又摔又砸又罵的,後來還拿碎玻璃片自殺,寧醫生上前制止,一不小心就被波及了,脖子被對方手裡的玻璃片劃了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鄭叮叮緊張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呼吸明顯一窒,隨即反問:「他現在還在醫院?」
「對,他今晚還得值班呢。下午他去手術室的時候,手機落在辦公桌上了,我看見你的來電,但出於禮貌沒有代接,後來他下了手術室直接陪患者回病房,就遇到隔壁的一個女病人鬧自殺的事情,此刻人在治療室,護士在幫他包紮傷口,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偷偷通知你一聲。」何醫生無奈地笑了,「依照他的性格,一定會瞞著你不說的。」
鄭叮叮趕到醫院的時候,一場鬧劇已經結束,熾亮的辦公室裡只有寧為謹和一個男實習生。
鄭叮叮扣了扣辦公室的門,寧為謹轉身過來,見是鄭叮叮,有點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你受傷了嗎?」鄭叮叮直接闖進辦公室,來到寧為謹面前,看他的脖子,果然左側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紗布覆蓋在上面。
「誰告訴你的?」
「別管誰告訴我的。」鄭叮叮急了,「你流血多不多,有沒有止血,現在還痛不痛,頭有沒有暈乎乎的,眼睛花不花,傷口有沒有感染?」
寧為謹清黑的眼眸凝視鄭叮叮焦慮的神色,半晌後說:「到底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你到底感覺怎麼樣?!」
「四點五釐米的傷口罷了,沒有大礙。」寧為謹說話的同時繼續注視鄭叮叮,語帶試探,「你怎麼那麼緊張?」
「我擔心你啊。」鄭叮叮脫口而出。
寧為謹唇畔淺淺地漾開一點笑意,放下手裡的筆,雙手交疊,一字字地說:「原,來,你,這,麼,擔,心,我。」
「當然了,我聽何醫生說的時候心跳都差點停止,小時候住我隔壁的一個小女孩,玩耍的時候脖子被同伴用美工刀劃了個口子,正好傷到頸動脈,當場休克。」提起往事,鄭叮叮心有餘悸。
「我的傷口很淺,沒流多少血。」寧為謹淡淡地說,「你不需要擔心。」
「真的?」
「真的。」
坐在另一桌電腦前敲電子病程的實習生偷偷地轉過頭,好奇地看著鄭叮叮。
「十三床的術後記錄修改完了嗎?」寧為謹及時發問,看了一眼小個頭的實習生,眼神淡淡中帶著警示。
實習生立刻轉回頭,心無旁騖地敲打鍵盤。
鄭叮叮拉開寧為謹身邊的椅子,坐下後長嘆了口氣:「你們科室常常有病人會鬧自殺?」
「不多,一年中會有一兩個。」
「那下次,我說的是萬一有下次,你上前阻止病人自殺,也要顧及自己的人身安全。」鄭叮叮叮囑。
寧為謹看著她,認真地回答:「這次是意外,不會有下次。」
鄭叮叮那顆跳動不安的心才緩緩安穩下來。
因為寧為謹值班,不能離開醫院,他打電話給堂弟寧為銘,吩咐寧為銘過來一趟,送鄭叮叮回家。
掛下電話,寧為謹說:「他過來大概還要二十分鐘,你就坐著等一會。」頓了頓後緩緩地補充,「順便陪我一會。」
鄭叮叮偷偷看了一眼對面正襟危坐的實習生,桌子下的腿輕輕點了點寧為謹的腿,示意他說話不要那麼放肆。
寧為謹神情坦然,完全不覺得有不妥,隨後開口讓實習生去十三床看一下術後病人的胸腔積液狀況如何,回來告訴他。
實習生被寧教授光明正大地支開後,辦公室只剩下寧為謹和鄭叮叮。
鄭叮叮正低頭把玩包包上的小烏龜,手腕突然被邊上的人沉沉扣住,她抬頭的時候,寧為謹正專注地看著她。
「坐過來一點。」他低聲吩咐。
鄭叮叮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寧為謹鬆開她的手腕,手掌擱在她的肩膀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開她肩膀的長髮,然後開始施技巧,挑逗她那片小巧可愛的耳垂。
「昨天的約會很不盡興。」
「……嗯?」
他繼續逗弄她的耳垂,聲音正經和平素一樣:「回家後有沒有想我?」
「……嗯?」
「我問你,回家後有沒有想我?」某人的聲音沉如深潭的水。
「……有點。」
「只,是,有,點?」尾音輕輕上揚,表示些許不滿。
「比有點再多一些。」
「很好。」他說,「等忙完這一陣,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鄭叮叮羞赧,扯開了話題:「你還是注意休息,保重自己身體為先。」
「放心,我的體力一向充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