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淺情人不知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好,我承認自己那一次的確不夠專業。」他淡淡地承認。

「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他又停頓了一下,認真地說,「我只能保證下一次幫你檢查的時候,儘量集中精神,心無旁騖,不過前提是你的反應不能過於激烈。」

「……」

鄭叮叮正欲反駁,寧為謹那頭傳來護士的聲音「寧教授,二十八床的患者術後出血了!」

寧為謹和鄭叮叮說了一聲,然後掛下了電話,快步走去處理工作。

二十八床的患者術後咳嗽不止,導致結紮的絲線滑脫而引流出血。

寧為謹俯身,用手指捏住引流管檢查了一下出血的情況,然後調整引流管的位置,重新加壓包紮,並讓實習生去請呼吸科的專家過來會診。

緊急處理完畢,寧為謹走出病房,回到辦公室寫電子病程。

舒怡然進來的時候,看見寧為謹全神貫注,安靜地敲著鍵盤。

「寧師兄。」

寧為謹回頭過來,看見是舒怡然:「有什麼事嗎?」

「我有話和你說,你現在有時間嗎?」舒怡然勉強地扯了一個微笑。

「工作上的事?」寧為謹的口吻淡漠。

「不是,是私事。」舒怡然說,「我們可以去外面談嗎?」

住院部外有個康復花園,綠意濃濃,景觀不錯。

寧為謹和舒怡然走過橋,邁進長廊。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舒怡然說,「從大學到研究生到醫院,我一直追隨你的步伐,將你看作唯一的目標,這麼多年了,我想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對你是什麼感情。」她停下腳步,伸手拉了拉寧為謹的袖子,輕聲道,「我問你,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寧為謹沒有說話。

「其實我本來不會來人民醫院,這裡的工作壓力太大了,之前我父母幫我聯絡好了一家康復醫院,但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還是來這裡,而且被分配到最辛苦的急診科室。」舒怡然說著澀笑了一下,「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謝謝你欣賞我。」寧為謹神情變得嚴肅,「不過,我們並不合適。」

舒怡然的目光瞬間黯淡到了極致,拽著寧為謹袖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為什麼不合適?」她剋制住眼淚,一字字地反問。

「舒怡然,你有一點和我很像。」寧為謹冷靜地說,「那就是你很驕傲,甚至有點以自我為中心。」

舒怡然的眼淚突地跳出眼眶,第一次真正從寧為謹這裡得到評價,竟然是這樣一句。

「我沒有資格批評你。我只想告訴你,正因為你和我都有這個缺點,我們的相處不會愉快。」

「那如果我不是這樣的呢,我改呢,你會喜歡上我嗎?」她對著寧為謹近在咫尺的臉,心驟然地一懸。

「你不需要為了我而改變自己,改了也就不是真正的你了,有意義嗎?」他垂下的眼眸半點溫度都沒有。

舒怡然緩緩鬆開手,冷笑了一下:「也是,為了迎合你而改變我自己,我可能也沒有把握。寧為謹,我錯在自己會錯了意,我以為自己在你心裡是有分量的,你不會再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下去,而你有一天也會回頭看我。」

「如果我真的對你有感覺,我不會讓你等那麼久,即使工作再忙,我都會抽出時間對你說清楚,將兩人的關係定下來。」

舒怡然的眼神越發悲涼,她突然發現自己完全不瞭解寧為謹,她以為他是個對學術痴迷的男人,在他的人生裡,醫學,工作是第一,感情排在後面,因此她願意一直等他,默默地等待,等到一個最適合的機會再表白,他一定會接受,卻沒想到他也是會有感情的,只是他的感情不是隨隨便便給予的,給予的物件更不會是她。

「那個,女病人?」舒怡然木然地問,「你對她是什麼感覺,你真的動心了?」

「那是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對除了我和她之外的任何人交代。」

「寧為謹……你真的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舒怡然說,「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你完全可以這麼認為,並且不要再將寶貴的時間再花在一個對你薄情寡意的男人身上。」

寧為謹淡淡地說完,轉身,徑直走回住院部。

陽光下,他如冰雪般的白袍耀眼無比,卻是她永遠可望不可即的,她的眼睛刺痛無比,緩緩閉上。

她不甘心,如此漫長的單戀歲月換來這樣一個不完滿的結局。

鄭叮叮下班的時候,寧為謹的車子就停在公司門口的空地上。

鄭叮叮上了車,寧為謹問:「氣消了沒有?」

「沒有,我的胸口還是悶悶的。」

「需要我幫你檢查一下嗎?」

一提到檢查,鄭叮叮就立刻變得敏感,差點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需要。」

寧為謹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照例說,你做了手術,等情況穩定後應該維持三個月一次的複檢,如果有突發的異樣症狀出現,要立刻赴院檢查。」

鄭叮叮正要說什麼,寧為謹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就在你身邊,所以不必那麼麻煩,隨時可以找個地方幫你做詳細檢查。」

不知是不是鄭叮叮的錯覺,自從識破了寧為謹的人面獸心,她感覺他口中的「詳細檢查」四個字聽起來頗有深意,如果再加上「你懂的」三個字,就是標準的邪惡了。

「我是認真的。」寧為謹看了鄭叮叮一樣,表情,語氣毫無違和感,「別想太多。」

「……」

鄭叮叮感覺自己的皮膚又要燒起來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鄭叮叮的胸口越來越悶,尤其是疤痕那個位置又癢又疼,忍不住想伸手去撓一下,她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妙。

到了公寓樓下,寧為謹再次問:「需要我幫你看一下嗎?」

……

藉著迷你電筒的亮光,寧為謹幫鄭叮叮檢查了一下胸口突如其來的症狀。

寧為謹伸手輕輕按壓鄭叮叮的左胸邊緣,1.1cm的疤痕,有細小的疙瘩附著,疤痕邊緣有幾粒細小的紅點,顏色鮮紅。

「你塗了什麼東西?」

「就是皮膚科醫生開的藥膏,沒有別的……哦,對了,我換了一個沐浴露,會不會是這個關係?」

「胸口的疤痕過敏了。」寧為謹的指腹貼著那道疤痕,一點點地描摹外緣。

鄭叮叮低頭,小心翼翼地問:「那怎麼辦?」

「讓我再看一下。」寧為謹調整了手電筒的位置,讓光束往左下方傾斜了一下,「你往後靠一點。」

「……」鄭叮叮不由地緊張起來,雖然寧為謹看起來很認真,嚴謹,但她卻不能全神貫注,他的手指貼在她皮膚上實在太有存在感,每一寸的移動都激起她的雞皮疙瘩。

寧為謹突然抬頭,看了她一眼,點破了一個事實:「你的身體發抖,呼吸急促。」

「沒有。」鄭叮叮斷然否認。

「是嗎?」寧為謹的眼眸似可以看穿一切,像是黑夜的一束火光,「我提醒過你,檢查的過程中不要有過激的反應。」

鄭叮叮屏氣斂息。

「否則我不能保證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他低下頭,繼續認真地看她疤痕收縮的情況,聲音逐漸變沉,「你不想被我佔便宜的話就乖一點。」

「……」

「好了。」寧為謹鬆開手,關上電筒,「附近有二十四小時的藥店嗎,我去買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