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她望著微微愣了一下卻又恢復平靜的蘇垣:「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曼,你怎麼了?」蘇垣故作輕鬆的開口,輕輕理了理她臉頰邊的頭髮,這一切,就像是和平常一樣,隨意,自然。
「不要這樣叫我!」
她忽然很排斥這個聽了三年的稱呼,和那個溫柔的深情的曼兒,重疊……
「曼,你是我的妻子,蘇曼,怎麼了?」
他仍是不慍不火,只是輕輕的站起來,又拿過杯子倒了水,讓傭人進來清理碎玻璃片。
洛思曼賭氣的再一次躺下把他的手晾在一邊:「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曼,你到底為什麼生氣?是不是我這幾天太忙沒有陪你?」
蘇垣放下杯子,仍是好脾氣的望著她溫柔開口。
漸漸冷靜下來的洛思曼,拚命的壓抑了心底說不出來的厭煩和鬱悶,似是撒嬌一樣轉身抱住他的手臂:「人家心裡好煩,想要出去旅遊。」
「好,你想去哪裡,我們明天就去。」
蘇垣微微鬆口氣,握住她的手寵溺的開口。
「……臺北。」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個從未在她腦海裡出現的字,忽然脫口而出……
蘇垣愣住了,洛思曼也愣在那裡……
她從未,真的從未,想過要去臺北旅遊……臺北在她現在的意識中,就和美國,英國,概念完全一樣……
「怎麼了?」
她有些不解的望著臉色發白的蘇垣:「不可以去嗎?」
「我們不都是中國人嗎?不可以回中國看看嗎?」
她故作輕鬆的開口,繼續勾著他的脖子,撒嬌一樣的搖晃著。
「怎麼突然想去臺北?那裡沒有什麼好玩的,你要是想去中國,我們可以去杭州,揚州……」
「去那裡幹什麼?還不如去西藏呢,我最喜歡西藏了……」
洛思曼忽然打斷他的話,很隨意的說道……
她越來越疑惑,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她從未說過最喜歡西藏,從未……
為什麼,臺北,西藏,她輕易的就說出來,說想去那裡玩,為什麼不是上海,或者是北京,或者是內蒙古……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第一次結婚的西藏,還有定情的臺北……
「曼,你從未說過喜歡西藏,你最喜歡的一直是,普羅旺斯。」
蘇垣忽然鬆開她的手,平靜的開口,他望著她的臉,一絲一毫也不錯過她的表情。
「是嗎?」洛思曼仍是孩子一樣嘟嘟嘴:「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是你記錯了,但是西藏也不錯哦,臺北也很好,我們不可以去嗎?」
望著她不解又沒有一絲波瀾的疑問的眼神,蘇垣心裡混亂的一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會這樣輕易的說出西藏和臺北,為什麼三年來她從未提過臺北,這一刻忽然想要去臺北旅遊。
她,已經記起來了,還是……
還是自始至終她從未忘記過!
「當然可以,只是……」
蘇垣腦子裡飛快的旋轉起來:「你除了普羅旺斯別的地方還都沒去過,要不我們先在國外玩一圈,再回國好好的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拖延下去,他一定要拖延下去,只要瓊博士再給她重新配一些藥,再一次徹底的給她洗腦,那麼這一切,就只是會變作一場噩夢而已,她還是那個乖乖的蘇太太,還是那個乖乖的曼,沒事,一定沒事的!
「可是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好玩,好像也沒有很大的興趣……我突然真的好想看看西藏的雪山呢!’
洛思曼的眼底閃過憧憬,似乎在一瞬間,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擊中了她的腦子一樣……
碎裂的片段拚命的襲來,是殘忍,是溫情,是雪白,也有鮮紅……
她越發的惶恐起來,慌忙抑制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一想,頭就痛的厲害……無法言說的痛苦!
「說了現在不要回去,你怎麼這麼固執,那個破地方有什麼好玩的?」
蘇垣忽然有些失控的站起來,抓起杯子抬手向著洛思曼的臉扔了過去……
她跳進反射的躲開,卻仍是被仍舊溫熱的水潑了一身,狼狽的滾下床,她望著莫名發怒的蘇垣,害怕的低喃:「蘇垣……你,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我快要被你逼瘋了,你這個女人,什麼時候才可以忘記,忘記他,忘記那個該死的城市,一心一意的和我在一起!」
蘇垣忽然抓住她的肩膀劇烈的搖晃起來……
「他是誰?忘記誰?蘇垣,你在說什麼呢?」洛思曼疑惑的睜大眼睛,喃喃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