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將軍太下流 曉風默 第1頁,共2頁

他緩了緩輕輕答道:「是啊,以備不時之需呢。」

從小到大,為了能在皇宮裡活命,他早已養成了時刻做好萬全準備的習慣,一切會超出掌控的因素,都絕對要剷除!

他緊了緊手臂,溫熱的體溫透過尚薄的衣料傳過來,融融暖暖的滿足就漲滿了胸膛。

感受著那份從未有過的觸動,男子閉起淡色清眸,心中暗歎:最近,這情蠱可是發得越來越厲害了……

「啪嗒!」雨中,淡黃的紙傘摔落在地,繞著傘尖狼狽地打旋兒,風華絕代的女子呆呆地望向亭中,任雨水將一身青衣溼透。

「夜青鳴!她……」寶兒訝異出聲。見女子失了神一般地落魄,濃濃的傷從身上傳出來,那般的疼痛,依稀是曾經的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慟。

察覺腰間的手臂有了幾分僵硬,寶兒仰頭看看擁著自己的男子,有些矛盾地澀澀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怎麼樣了?」

假如是她去,夜青鳴說不定會痛得更深沉。雖然她得到的,也只不過是鏡花水月。

男子淡色的薄唇抿了抿,片刻後故作輕鬆地笑開,卻化不去清俊眉宇間的深深陰霾,「要淋雨是她自己的事,不過站在這裡擋住風景的確不好……劉德順。」

老太監急忙迎過來,哈著腰應道:「奴才在!」

「把皇后娘娘送回鳳儀殿,好生看著,別再叫她跑出來招眼了!」男子嘴裡吐著冰冷的字眼,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入夜青鳴的耳中。

她纖弱的身軀倒退了幾步,似是極度的不可置信,眼中的受傷愈發深銳,終於一甩頭往回踉蹌地奔去。

她沒看到華容眼中一閃而逝的愧疚和掙扎,寶兒卻看到;她不知道華容在說話的時候連懷抱都僵硬,寶兒卻知道。

這是一場女人間的角逐,寶兒看似贏得漂亮,其實從一開始就輸得一塌塗地,甚至根本沒有較量的資本。可是猜不透這其中因由,她便只好麻痺自己去沉醉。

至少這樣……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皇上,金鷹將軍送了信來,說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只待按計劃動手。」傳信的侍衛在亭外單膝跪下,恭敬稟報道。

聞此,華容頓時喜形於色,連聲讚道:「好!好!好!傳旨下去,此次若是一擊成功,所有將士均重重有賞!」

「謝皇上恩典!」那侍衛得旨,叩謝後迅速離去。

「寶兒?」華容朝寶兒望去,發現她在對著雨中出神,不覺失笑。

他將她拉坐下來,灰黑的眸子含著些意味不明,雲淡風輕地道:「以前你問過我,為什麼會在皇宮裡孤苦伶仃,我的母妃又到哪裡去了,我一直都沒有回答過你。因為這件事,本就牽涉到先皇的一個不光彩的陰謀。」

寶兒微蹙起眉頭,想了想道:「我還記得問起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像是在……憎惡?

「不久的以後,這痛苦就會結束了……」華容往虛空中優雅地伸出手,一粒小石子從他的掌心兀然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灰黑的軌跡,「噼啪」掉在地上,又彈躍著去了雨幕中,磨滅了所有的痕跡。

「現在我就告訴你,這到底是什麼事情。」他扭過臉,望著石子消失的方向,失神著移不開視線,渾身散發的沉鬱陰晦異常,「我的母妃出身林家,本是出自南韋最有權勢的世家之一,前任家主亦是父皇太子時期麾下的最高謀士。本來在父皇成功登基後,他該被封侯拜相,更加光大林家,可偏偏在那次慶功宴上,被個醉酒的匹夫連同我的母妃一同斬殺。此後的林家後繼無人,迅速衰頹,再不見往昔風光,甚至有親戚淪落成乞丐。而那殺我母妃和外公,害我林家敗落至斯的罪魁禍首,卻只是辭去了朝務,躲在家裡頤養天年。我那時還小,又沒有母妃庇護和家族背景,父皇幾乎忘記有我這個兒子,任我自生自滅。你可知,我連喝一口清水,都要先用狗來試毒?」

他的身體微微發著顫,纖長的睫羽覆下,陰影漫了半幅眼瞼,白皙的清俊臉龐幾乎要脆弱到透明。寶兒看著這樣的他,心裡驀然泛起一陣疼痛,想撫上他的臉,卻被那種深深的孤絕厭棄阻隔住,手掌怎麼也落不下去。

「怎麼?可憐我了嗎?」華容睜開眼,深深地望向她,一字一句道:「一切都過去了。你說,現在的我,該不該向那匹夫討這筆血債?」

清潤眸底兀然劃過的戾光令寶兒心裡突跳一下。這樣的華容如此陌生,卸去了平素的溫柔,陰沉到令人顫抖,她好像……從未認識過。

她張開口,訥訥地問出一句:「你說的壞人,究竟是誰?」

「是誰?」華容頓了片刻,接著就大笑出聲,笑夠之後,才冷冷地盯著遠方道:「到了時機,你自會明白。」

「華容……你……好像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寶兒嚥了咽口水,還是忍不住小聲道。

「哦,是嗎?可我覺得自己一直都是這樣的呢。」男子淡淡地敷衍著,清悅的嗓音流淌著不知名的煩躁。

該到頭了,為什麼像要丟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似的,心底越來越慌亂到不能自已。

這……定然又是那情蠱作祟!

「不……百善書院時候的你,不一樣。」寶兒低下頭,不敢再看著他突然冷若冰霜的臉,怯怯地用腳尖描畫著地面上的華麗圖紋。

華容一愣,重掛起曾經溫柔的笑靨,用誘哄一般的語氣輕輕道:「那明日我們一起回趟百善書院看看,可好?」

「真的嗎?」寶兒猛抬起頭,嘴角翹得老高,大大的開心溢於言表,「你可要說話算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