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偷眼覷他,心肝雖然虛虛地驚顫了幾下,卻也頭一次感覺到如此的快意淋漓。
「見機行事」和「皇命難違」,果然是好詞!
「這位小哥開個價吧!人我集香坊要定了!」鴇爹的眼光還是死死地粘在蘭熙身上,長臂大氣一揮,視金錢如糞土。
「呃……這個……銀子……銀子……」寶兒恍惚了老大一陣,口水都快滴答出來,直到蘭熙子見勢不妙在旁邊重咳一聲,她才終於清醒過來,忙開口道:「不要銀子,我只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哦?什麼事?」鴇爹狹長的狐眸閃動幾下。
「聽說,之前集香坊有人見過幾個身懷異技的奇人?我只想知道他們都怎麼個奇異法,從何而來又去向何方。」
「什麼亂七八糟的。異技?你是說雜耍吧?外邊可多的是!這人我一定要買,你就快點好好出個價吧,我給錢就是了,別尋這些有的沒的的茬!」
聞此,早都坐不住的蘭熙終於「噌」地一下立起,滿眼噴火地衝寶兒急吼道:「既然他不知道那還待著幹嘛,快點走人!老子受不了了!」
說完,他立馬大步往門口而去,寶兒脖子一縮忙跟上,那鴇爹的聲音就帶著譏誚從他們背後冷冰冰地響起,「想走?遲了!」
[奇`書`網]、陷身淫窟
寶兒心裡「咯噔」一下,就見身前的蘭熙突然住了腳。
他舉起手扶住額頭,高大的身軀醉酒似地晃了幾晃,只聽「砰」的一聲重響,就乾脆利落地軟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卑鄙!你……竟然下藥!」蘭熙墨色的發狼狽地散了一地,凌亂地半掩住玉似的容顏,整個人彷彿被打落塵埃的仙。他修致的長眸透過發幕死死瞪向那鴇爹,幾乎要噴出火來,身體都氣得微微發顫,「你想要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鴇爹勾起血豔的唇狡詐一笑,眼珠裡閃動的光華帶了幾分森冷,「就是想留下你的人……而已。」
「格老子的!那你留下他就行了,留老子做什麼?!」寶兒暴躁,瞄到已經圍了滿屋的打手,一不留神就把真心話漏了出來。
「你——說——什——麼?」蘭熙鋼針似的目光立刻狠狠戳到寶兒脊背上,扎得她猛一個哆嗦,忙假咳幾聲,改口義正辭嚴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跟強擄何異?!這天底下沒有王法了嗎?」
「嘁,王法?」鴇爹僅僅舍了一角白眼給她,冷冷一嗤,「聽口音,你們也就兩個外鄉人而已,不先看看踩在誰的地頭上!在這集香坊,自然是我李鴇爹說了算!今天,別說這男人我要了,你的人也別想走出這大門!」
「呦,要抓我?!」寶兒不屑地撇嘴,眯起眼滿不在乎地一哼,「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小腿上被一推,蘭熙虛弱的聲音傳進了耳裡,「別管我,你自己先走!」
「呷?」寶兒呆住,彷彿被怪物啃了一口。
這還用提醒?如此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她當然早把他拋諸腦後了。不過,這話竟然是從蘭小雀這從小到大以陷害她為樂的死混蛋嘴裡出來,還真是叫人該死的……彆扭……
甚至還有點……愧疚?
寶兒還在怔愣中,就聽鴇爹的嗓音尖利地響起,「來人啊,把他給我捆了!」話音落,隨著一聲銳哨,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便全部如狼似虎地撲來。
寶兒恍然回神,急一個騰躍,乘風起身,避過人群的圍攻,以一個個打手的頭顱為落腳點,踩踏著輕身往門口而去。身所過處,被觸到的大漢皆似糟了重擊,紛紛轟然倒地,順帶壓倒周圍一片,滿屋裡頓時亂糟糟的碰撞、哀嚎聲一片。
「嗬!竟然還是個有功夫的。」鴇爹見此,妖眉一挑,手便扣上身旁壁上的一處不顯眼的凹陷,衝場內的打手們高叫道:「都給我閃開!」接著臂上加力往下一推,妖嬈怪笑,「看他還能往哪逃!」
打手們聞此迅速撤後,寶兒正欣喜可以接近門戶,就聽屋頂傳來極快速的幾聲「咯咔」脆響,她急抬頭去看,還不及反應,就被兜頭而下的一張黑沉大網罩了個正著!
「砰」的一聲,寶兒重重摔到了地上,渾身被密密匝匝的線網層層裹住,百般翻扭都掙脫不得。
「真是一群廢物!還不快點拿繩捆上!」鴇爹低斥了一句,看著手下隔著網,將寶兒一圈圈地捆成了粽子模樣,才得意道:「說了走不出,你就走不出!不聽我李鴇爹一言,吃虧在眼前吶!看這小模樣還真可憐呢……」他撫撫自己沒有一根鬍子的下頜,眼珠一轉,「雖然品貌不夠當我集香坊的小倌,可也能叫我這群手下們快活快活呢……」
聞此,周圍猥瑣兇惡的大漢們眼中紛紛冒起了色光,一個個湊上前來,有的甚至伸出毛手,欲隔著黑網摸上寶兒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