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正在閉目養神的蘭熙聞此接話道:「霄天騎豈止是軍隊,簡直是蒼州幾千年來的傳說!當年為九公主華茜然親手所建,裡面都是精挑細選而出的少年,個個身懷絕技。有的擅武,有的擅謀,有的擅占卜,有的擅各種工藝,可以說上天、入地、潛水無所不能,可以一敵百,所向披靡。這次寧州城報給皇上的線索,便是發現了幾個能人的蹤影。」
李拓始終不發一言,寶兒眨眨眼,聽得有些入迷,頭一次沒有故意跟蘭熙抬槓,「什麼樣的能人呢?」
蘭熙敲了敲腦袋,微蹙起修眉回憶起來,「唔,我記得說是城裡發現有人單手拔旱柳,百步穿楊,還有入水全無蹤等等,描述很像當年霄天騎中的幾名人物。尤其是單手拔旱柳的這位……」
車身突然猛地一震,車內幾人都忙消了音捉上扶把穩住身子,接著車子再掙動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阿忠,發生什麼事了?」李拓掀開前簾,可是駕車位上已經不見了忠叔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啊,瓦要做日更黨!!!
醞釀中……
[奇`書`網]、男色傾城
「忠叔人呢?」寶兒朝前簾外探了個頭,只看到滿目荒木寂寂,不見人影。
「阿忠?」李拓也急了,衝外面高喊了一嗓子,沒有迴音,就欲往下跳。馬車卻突然一陣猛烈搖晃,車內三人沒有防備,全都被震了起來。李拓眼明手快用身子抵住車門,將正要往出飛的寶兒一把拉住,同時車廂裡「咚」的一聲,正在閉目養神的蘭熙一腳蹬地,差點滾下了橫榻……最後,車外「啪嚓」一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終於萬籟俱寂。
裡面還驚魂未定,忠叔有點沙啞的嗓音才從車屁股後面顫巍巍地響起,「老爺,小姐,別急。車輪子陷進路邊的坑裡了,馬拖不出來,我正找東西往外撬呢。你們進去坐好,我再尋根結實點的棍子。」
「哦哦……好……你去吧……」李拓還有點回不過神,只茫然地應了,拎著寶兒從車門回到座上,東瞧瞧西看看,確定沒什麼磕碰,才放開手,拍拍自己的胳膊,「閨女,抓著爹,小心一會又摔了。」
旁邊的蘭熙坐直了身子,見這對父女的膩歪形狀,朝天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視而不見。
不久,隨著一陣「沙沙」的聲響,忠叔的粗嗓又在車外響起,「老爺,小姐,你們都扶好啊!」
接著,也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原本傾斜的車尾猛然被抬高,車身再顫抖著前進了一小段距離,才復停下。
「好了!」忠叔重新坐回駕車位上,掀開前簾,憨厚一笑,扭回頭繼續趕馬。
之前陷車的凹處,一片的巨石狼藉,地上幾株斷木橫斜,到處紅土翻起,坑坑窪窪。
唔,這種路,果然考驗駕車的技術啊……
放下窗簾布,為忠叔這剛出了韋京的第一次失誤,車上三人找到了完美的原因——不過下來接二連三的各種陷坑、跑偏加偶爾磕石頭碰大樹,終於令他們先前信任逐漸消弭至全無。
「爹啊啊……你你你當初是憑什麼說忠叔……是是是個駕車好手啊?呃……」寶兒坐在顛簸如風中顫的車廂中,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沒防著馬車再突然一個小騰躍,她差點咬到舌頭。
力拓一雙虎掌緊緊扣住車梁,身軀亦隨著馬車的行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早已是一臉的悔不當初,「阿阿阿忠一直都是挺挺挺靠譜的人呢,我我我以為他他他毛遂自薦是因為技術好好好嘛……」
「嘔——!」玉面慘白的蘭熙在震顫中又幹嘔了一聲。李拓父女倆忙將身子再挪遠些,面上已有的菜色再深濃幾分,生怕他再來一次翻江倒海。
蘭熙微掀起眼皮瞟了他們一眼,開口虛弱道:「胃裡已經……空了……放心……這次……再……再吐不出來東西的……」
這時又是「哐當」一聲沉悶,忠叔沙啞的吆喝再從車外響起,「哎呦!剛才沒看到,車輪子又卡到個大石頭……」
李拓黑臉上抽了一下,回頭看看已經被折騰得差不多的寶兒和蘭熙,終於跳下車,拍拍剛把車推回正道的忠叔,痛心疾首道:「你進去照看兩個孩子,這車,還是我來駕吧!」
如此,再行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們一行四人總算完整平安地到了寧州城。
此城乃是位於南韋邊境的一個小地方。小歸小,卻是豔色紅樓妝滿城,百步遊人逾千籌。處處的柳翠花鮮,美人遍地。不過,此城的美人,可大都是或嬌滴滴或俊朗朗的兔兒爺。
相傳大約五百年前,這裡出了名滿天下的第一花魁落塵公子。其姿容絕世,世所難尋,人皆慕名往寧州城而來。也正因為如此,此城也就成了南韋乃至整個蒼州男豔之地的魁首,並且五百年來,長興不衰。
「什麼?!訊息上說,幾位異人曾經在這裡出現過?」寶兒目瞪口呆,跟傷勢已經痊癒、只略有些虛弱的蘭熙一起,杵在寧州城最熱鬧的花街裡最豔的一家男倌館前,巋然不動。
蘭熙陰沉著俊臉再看一眼手中的密摺,有點咬牙切齒,「沒錯……這集香坊……原來是……」
寶兒撫額。
她總算知道爹為什麼在一到寧州城,就將看似輕鬆的民間查訪交給了她和蘭小雀,自己則一改平日作風,苦哈哈地非要跑去跟那些地方官員打交道——原來,如此啊……
扭頭看看蘭熙陽春雪一般慘白的臉色,寶兒於幸災樂禍中,終於摸出了一點點的勇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