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逐漸變得慘白起來,心魂久久沉淪間,一股腥甜又從喉間竄出,漫入兩個人的口腔。
「寶兒!」焦急的呼喊刺破耳膜,終於喚回了寶兒的神智,她再抬起眼,就看到自己被蘭熙緊緊抱在懷中。
玉似的俊顏一片慘白,緊緊貼著她的臉,身體也被他的體溫浸透,寶兒頓時覺得一陣噁心,伸出手拼命一推。
「嘭!」她重重砸靠在了牆上,蘭熙則險險地退了幾步後停住。
他臉色陰晴幾番後,又換成了一貫的不正經。
「哼!這下知道了吧,若是下次被我撞見你來這種煙花之地,我會讓你見識比這更過分的事!」他舔了舔殷紅潤澤的下唇,似乎是意猶未盡的樣子。
「呸!下流!」寶兒羞怒至極,狠狠啐了一口,推開他就奪門而逃,原地只留臉色重變回滿滿陰鬱的蘭熙。
老天,這到底是為什麼……
[奇`書`網]、連鎖傷情
晨光灑進,這日寶兒醒得極早,一睜眼,就瞥見枕邊有件薄如紙板的斑斕物事。
迷迷糊糊地抓起,她揉揉眼一看,頓時塵封心底的一根舊弦便顫了一下。
她六七歲的時候,爹帶她去饕餮閣看了第一場皮影戲。
戲的內容如今已經模糊,只記得大致是一個小仙女與男妖相戀的故事。
故事的結局是男妖為別的仙女而死,小仙女很傷心,寂寂地一個人湮滅了。
看到最後,她哭得稀里嘩啦,直說那小仙女是她,喜歡得不得了,打滾耍賴愣是要問耍皮影的討。爹沒辦法,只得花銀子跟人家買下。
小仙女到手沒幾天就壞了。她記得自己哭得好傷心,大嚎著要給小仙女報仇。
爹知道了,想帶她去再買一個,可是那皮影戲班已經不知流去了何方。
那之後她就開始拼命收集各種皮影小人,但是都再沒有見到過這小仙女,後來也就淡忘了。
沒想到時隔這麼久,竟然能夠重得,而且現在這個新的似乎比以前的手工還要好,她當即就愛不釋手。
這是爹給她的小驚喜吧?
「喜鵲,我爹呢?」寶兒朝屋外揚聲。
「老爺今天上朝去了。小姐,要喜鵲伺候你起身嗎?」
最近爹怎麼開始上朝了?
寶兒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嗯,我要洗漱。」
起身用完早點,寶兒照例想出門溜溜。不過還沒踏出房門去,脊背就激靈靈地一顫。
蘭小雀這廝最近可是越來越陰魂不散了,走到哪裡都能碰到。
想起昨天的事,她不禁又是一陣火燒火燎似的羞惱,彷彿那灼人的討厭氣息還緊纏著不放。
眼角瞥到平平展展放在桌上的小仙女,寶兒心中一動,記得當初……
「嘿嘿嘿嘿……」寶兒沉浸在回憶中,眯著眸磨著牙笑得陰森森,當即一拍桌,「喜鵲,拿鐵鍬來!」
小丫鬟驚,「小姐,你要鐵鍬做什麼?」
寶兒嘴角翹起,一臉高深莫測,「去弄點防身的東西。」
喜鵲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主子撅著屁*股,在後院裡忠叔種的一小畦白菜地裡刨土。
不多時,便見一片泥塵滾滾,黑土翻天,一多半的新白菜秧子都翻著根鬚橫屍在地上,寶兒則是把鐵鍬一扔,拍拍手一臉興奮地開始……捉蚯蚓。
半個時辰後,她頂著一臉一身的泥,抓著滿把蠕蠕扭動的肥蚯蚓,得意洋洋地叉腰仰天狂笑,「啊哈哈哈,老子再也不怕了!」笑完,就腳步輕快地往自己屋裡衝,「今兒個去遊湖!」
喜鵲看著自家主子離去時二百五一般的背影,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這事情太玄妙了,她參得透這蚯蚓可以用來釣魚,卻參不透它緣何可以用來防身。
「這咋整的?府裡進野豬了麼,我的菜怎麼被拱了!」忠叔從外面採買回來,一進後院就看到狼籍一片,頓時心疼得老臉都抽抽成了菊花。
「……」喜鵲扭頭,心虛道:「是的吧……剛才……才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