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淑女……我……忍!
咱是淑女……一定……要忍!
他大爺的!就算是淑女……老孃也不能忍了!
一圍二十四個大家閨秀加五個御封郡主、三個皇族公主紛紛湧上前來,以併吞八荒之勢堵住寶兒有可能逃跑的天干地支三十二方位,熊熊怒焰翻天倒海!
「李寶兒!你算什麼東西?!蘭將軍好心扶我一把怎麼叫流氓了?!」
「對!也不看自己是什麼德行?!就知道血口噴人!」
「女人長成她這樣好去重新投個胎了,何必還賴在世上害人呢?!」
……
所謂神兵不露鋒芒,絕罵不帶髒字。
若叫寶兒打人調戲可以,對上這架勢,卻是不出一時三刻,立馬丟盔棄甲,萎縮成渣,毫無招架之力!
苟延殘喘之際,她滿目猩紅地循向罪禍之源的蘭熙,誰知一眼過去就差點背過氣去!
格老子的!
那廝竟然在笑!在偷笑!
本來蘭熙低垂著臉,人都道他是受了委屈,在可憐地難過!
幹他孃的誰能想到這廝低垂的臉上竟然是滿滿的幸災樂禍,憋笑憋到豬肝色,紅得活猴屁~股都比不過!
草~他大爺!這王~八~蛋絕對是故意的!
寶兒只覺得一口腥血上喉,直恨不得將這混球大卸八塊千刀萬剮!
可現如今,她實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得,因為正在被千刀萬剮的人是她……
人生的最窩囊最憋屈都在碰上六年不見的蘭熙之後嚐了個夠本,她確定以後跟這廝絕對是你死我活,有我沒他,勢不兩立!
「寶兒?」不確定的清音響起,不大,卻彷彿一道涼風拂過,令人神清氣爽,一下子平復了全場洶湧的怒潮。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華容持著紫朱琉璃盞立在人群外,素玉冠紫雲袍,髮間綴著暗赭流纓,幾許的秀雅風流。腰側明黃金綬,墜著翡翠蟠龍璧,昭示著他的皇族身份。優雅從容中,竟隱隱有威儀伴身。
眾女皆為他的風采恍了恍神。
任誰也沒有想到,當初在百善書院裡那總是淡淡的單薄少年,只是幾年沒見,就出落得這般矜貴俊逸,比起旁邊剛躍居為京都第一美男子的蘭熙,品貌各有千秋,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而再想到這般琉璃透玉似的華容,也是為找李寶兒而來,一圍的貴家小姐們的芳心全部似被牛糞狠狠砸中,又慪又痛了個徹底,紛紛黑透嬌顏,煙生髮頂,火透明眸,直在心內瘋狂咆哮著怒問蒼天,怎叫美男都瞎了眼?!
天吶!來個神撥亂反正,斬妖除魔,拍死李寶兒這暴殄天物的孽障吧!
彷彿在響應眾女的心心呼喚似的,忽然一陣香風拂面,伴著幽幽的環佩叮鐺,輕輕的腳步聲傳來,所有人都忍不住循聲望去,然後痴痴地呆愣在原地。
那是怎樣的一個美人啊!
眉眼唇鼻皆似以重彩精描而出,豔麗傾城又絲毫不落妖俗,只將那驚心動魄的絕美顏色深深鐫入觀者目中。
一處印下,便是再也不能忘。
「嗒」的一聲脆響,是誰落碎了手中的朱紫琉璃盞?
冥冥之中,彷彿有飄渺的聲音自靈魂最深處徐徐而起:
「你是誰?」
「南韋第三皇子……華容……」
「究竟是誰?」
「我……記不得……」
「你到底是誰?」
腦中似有道明電狠狠劃過,幾許明澈嫋嫋析出。「我是……是……無命閣……閣主……陵無殤!」
「你愛誰?」
「我……沒有愛過……」
「真的沒有愛過嗎?」
「我……不知道……」
「想起吧,前世的你,是誰的一滴硃砂淚所化?
前世的你,苦苦戀誰,真心卻一次又一次被狠狠踐入塵埃?
前世的你,最後又是為誰,甘願化作情絲淚引,只求換那人重入輪迴?」
「我……苦苦戀著的……求而不得的……愛逾生命的……青鳴!」
隨著從心裡吶喊而出的名字,華容的記憶深處似乎有片段被喚醒,混沌迅速散盡。
時間僅過了短短的一瞬,卻彷彿透支了千百年之久。
灼灼夭桃下,青色男袍的女子款步而來,明眸似月皓,絳唇若丹朱,笑靨比花嬌,那容顏……那身姿……那人……不正是……
「宰相夜蕭第六嫡女,夜氏……青鳴,見過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