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將軍太下流 曉風默 第2頁,共2頁

一聲竄著火星的怒喝乍起,寶兒和喜鵲回頭,接著就見一溜的光頭沙彌擎著粗棍大棒,從全敞的廟門裡蜂擁而出。

那架勢,簡直可比悍匪傾巢的大搶劫!

這方向……

「道長……」寶兒愣愣地回過頭,就見那道骨仙風、看似半條腿快邁進棺材的老道,正以與其風骨和年齡極不相符的敏捷,手腳麻利地收拾起卦攤,再將那殘了個腿的小卦桌往背上一甩,回頭朝已經近在兩丈內的和尚們瀟灑地揮了揮大袖,「貧道告辭!師父們留步!莫念莫惦……」

「噼裡啪啦」的一通棍林棒雨追著他狂奔中的背影急急而下。

「呃……」寶兒和喜鵲愣愣地看面前一群和尚亮著光頭如烏雲一般黑壓壓呼過,片刻就湧至幾丈外,「死牛鼻子,看不打斷你的狗腿!」

那道士一邊逃還一邊不忘遙遙地傳聲過來,清晰無比地直至寶兒耳中,「那位施主!後會有期!貧道會記得來問你討那十二兩六錢三分四釐銀子的!」

啊——?摔!

「原來是個詐錢的神棍!」喜鵲趔趄了一下,胖臉扭了扭去看自家主子,卻見寶兒渾沒有半點發現被欺騙的尷尬和惱怒,反是一臉凝重地低下頭,去翻腰間的荷包。

不會真的打算給錢吧?主子的腦瓜是不是給門擠了?!

片刻後,就見寶兒抬起頭,還把那所謂的「歲歲平安白玉佩」戴到了脖子上。

「小姐,你……」喜鵲目瞪口呆。

寶兒將「玉佩」仔細收進衣內,一擺手,「行了,咱回家!」

話音落,即轉腳而去。

「哎……小姐,香還沒上呢!」喜鵲眨巴著一雙圓眼氣悶不已,看到主子走遠,只得跺了下腳跟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寶兒方才來回數了數荷包裡的銀子,總共十二兩六錢三分四釐,竟是分毫不差!

那老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而這膽敢逐了真仙的佛廟,自然就沒有什麼拜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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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懷隱寺轉回城裡,遣了喜鵲將原先拜佛準備的東西放回家去,寶兒換了男裝,轉腳就踏進了煙花最盛的東街。

看看到處的紅男綠女,鶯聲燕語,希望能舒一舒這幾日的惡氣——有從蘭熙那壞胚子身上受的,還有被她家的老土匪憋的……

孃的!憑啥喜歡華容不行?!

狠狠灌了一口悶酒,寶兒的耳朵敏銳地捕到一道媚嗓——明明是男子的聲音,卻妖嬈得彷彿恨不能纏綿死人。

寶兒一拳砸在擺滿酒菜果品的紅木宴桌上,大咧咧地揚聲喝道:「醉花千,還不快滾進來陪老子喝酒?!」

「哎~!這不是來了嘛~!」

「吱呀……!」雕著牡丹繪的欄門開啟,一個鮮衣公子就懶洋洋地邁了進來。

包間裡頓時彷彿亮了亮。

只見那整個人都彷彿是用最明豔的色彩堆就,眉眼唇鼻無不流轉著妖嬈勾人,舉手投足間,端的是媚態風流,無一處不搖魂曳魄。

額心一滴琉璃絳花櫻,醉遍人間。

「嘖嘖!好大的騷味!」寶兒掩鼻,誇張地扇扇鼻前,完全不回頭看人。

妖豔公子的美臉頓時青了,連額間的櫻墜都彷彿黑了黑。

「我說狗娃啊……」

醉花千直接毫無形象可言地一腳踹開門板,抖著臉打牙縫裡迸出一字:「滾!」

「哎呀呀,別介!這種不尊師重道的話你可別再說,會遭雷劈的!」寶兒晃晃空蕩蕩的杯子,「乖徒兒,來,給為師斟酒!」

「師你妹……」

「唉,別想掐為師的脖子,不尊師重道的話你已經說了,再做的這種欺師滅祖的事,可就真天誅地滅了!」

寶兒轉過臉,微笑欣賞著「徒兒」扶牆嘔血的狂鬱側影,頓覺最近所受的憋屈都被消得七七八八。

神清氣爽……好個春吶!

好不容易等醉花千整理好情緒,默默青著臉站到她旁邊,乖巧地斟酒挾菜伺候著,寶兒享受中,又多幾分無聊。

說起她這美男徒弟,當初可謂是不打不相識。

那是一次下課後,她護著華容出了百善書院。

沒想到剛走到這大街上,華容就被個小痞子扒了錢袋去。

她反應過來後,一連攆了三四里,才終於在個暗巷裡找到這夥小混混的老巢、

而醉花千就是當時他們的所謂老大。

彼時的醉花千,還不叫醉花千,只是個沒有名字,人稱「狗娃」的骯髒小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