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將軍太下流 曉風默 第2頁,共2頁

是所謂「紅綃帳底臥鴛鴦」?

誤!明明臥的是一對你死我活的仇冤家!

新娘披頭散髮齜牙咧嘴,一式猴子摘桃正扣新郎腿間,「蘭小雀!再動老子就挖你的根!」

新郎額頂血印滿眼猩紅,一招黑虎掏心正罩新娘胸前,「李包子!再動大爺我爆你的胸!」

各中要害!肉搏陷入僵持,雙聲怒斥響爆屋棚。

「新郎怎麼是你這個混蛋?!」

「新娘怎麼是你這個惡女?!」

擦!被坑了!

默……

新郎猙獰著俊臉,哆嗦著慘白的唇,愣是憋不出一個字來——正是所謂「啞巴吃黃連」、「打落牙齒和血吞」、「心酸無語淚千行」……

半晌後,在不小心瞄到個刻著號碼的銘牌後,他眼皮狠狠一抽,終於悲憤地狂吼出聲:「老子打錯擂臺了!」

[奇`書`網]、冤家回朝

一個月前。

蒼歷一五一八年,韋京最紅火的青樓——鳴翠閣,二樓。

「嘖嘖,琴思,瞧你這小臉蛋兒嫩得,真讓爺親不夠啊!」一個錦衣小公子正翹著腳左擁右抱,樂呵呵地靠在窗邊,左吃一口菜,右喝一口酒,間或還偷個香摸個手,那浪蕩的紈絝樣兒,簡直招天譴,活該當靶子!

「啪」的一聲脆響,一枚汁水豐沛的大雞蛋,正中後腦勺!

遭此奇襲,李寶兒昂揚的色意陡然寂滅,手搗上捱了砸的後腦袋,扭頭就是一聲虎吼:「哪個混蛋敢砸小爺?!」

無人應答,李寶兒拍桌而起,扒上視窗正欲罵娘,眼睛卻掃到了一抹被人揪住不放的鵝黃纖影,登時扶住額頭蔫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竟能勾得這位深閨大小姐出了相府綉閣,跑到酒臭肉腐、痞子遍地的東街,還連侍衛都忘了帶。這是……又被流氓纏住了吧?

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李寶兒懶洋洋地吆喝一聲,「兄臺,光天化日下欺負女子,不太好吧!」說著,人便從鳴翠閣二樓直接躍下,藉著落勢,旋身一個瀟灑飛踢,那漢子就被重重踹趴在地。

她威風凜凜地一腳踏人一手扭臂,輕蔑一笑,「我還當有多能行,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連爺兒我的一招都過不了,你還敢出來耍流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正得意間,突然……

「哇哇哇——!我怎麼打得過你啊!你是地痞流氓,我不是嘛!娘啊!救命啊!兒子賬要不到,人都給惡霸欺負去啦!」悲天摧地的嚎啕從五大三粗的漢子喉嚨裡爆了出來,義懲登徒子的俠士頓時變成了恃強凌弱的惡少,周圍路人頓時「唰」地圍厚三圈。

李寶兒腦袋一嗡,僵著一身的正義凜然,一口大氣梗住嗓子眼,差點憋岔了。

有人適時地拍了拍她左肩膀,幽幽道:「寶兒,本小姐是出門沒帶荷包,在他的小攤吃了包子,沒錢付賬被當霸王了……」

倒抽一口冷氣,李寶兒僵硬地轉動脖子,頸上的筋肉都彷彿在「咔咔」作響,終於以見了鬼般的不可置信的眼光,對向身後淡定的黃衣女子,「你怎麼……不早說……」

夜幽蘭板著一張白玉臉,義正言辭:「作為良家淑女,第一,不可多言;第二,不可喧譁。剛才還來不及解釋,你就已經撲上去毆打本小姐的債主。如此的大庭廣眾,本小姐自是不能高聲喝止,自然得等能近你身時,方可進行澄清。」

一番有條有理、合情合理得令人髮指的分析下來,李寶兒內裡已在唾沫星子中寸寸開裂……分崩……粉化……

她就知道……就知道夜幽蘭這個死啃教條的骨灰級古板從來不吝於在任何場合給她致命一擊!

這是什麼損友啊……

「娘喂!兒子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嗚哇……被流氓欺負了,以後沒臉見人了!嗚哇……不活了!我去死好了!」原本拱在地上打滾的壯漢察覺鉗制的勁道解了,一骨碌爬起,眼明手快地操了把菜刀就往脖子上抹。

「住手!」人命吶!

寶兒雙眼發紅,「呼」地衝上去,撲下那剛剁完餡還沾著肉星的兇器,顫聲道:「這……這位兄臺,冷靜!有話好好說!在下……願意賠償……」

「賠償?!你說賠就賠啊?!這年頭,有錢就不把我們這些百姓當人啊!有錢就可以隨便打人,然後給錢了事啊!王法何在吶!嗚嗚嗚……」一見誤會解除、菜刀被奪,大漢咧著血紅大口嚎得更起勁了,悽慘程度簡直直逼遭強的大姑娘。已經堵了半條街的圍觀人群立馬又厚了三圈,將整條街道塞得水洩不通。

「那你倒是說說看要怎麼解決?」在眾人指指點點的鄙夷中,李寶兒堅硬著殼子,一副豁出去的架勢,內裡卻早已悽風慘雨一片。

這次可是大俠沒做成,反而遇上碰瓷當了王八!來個神救救她吧……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不過,這世間神有百種,不被老天待見的,心心召喚,來的那個,也可能是瘟神!

帶著僕僕風塵和鋼鐵的氣息,一片宏大的車馬長嘶逼近,中氣十足的洪亮呼喝響起:「金鷹將軍回朝,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整條大街頓時寂靜了。

這金鷹將軍是誰?

南韋最近幾年崛起的響噹噹的少年英才!

據說,他十四歲隨父親鎮遠侯入了軍營,短短一年就在與西蠻琅國的交戰中屢立奇功,升至副將;之後,又僅憑自己親訓出來的三萬金鷹騎,重挫敵人二十萬精兵於青州鎖子崖;接著,揮軍西下八百里,將強佔南韋邊鎮二十五年不退的西廷國駐兵全部掃蕩乾淨,一時間聲名鵲起,以十七稚齡受封為金鷹將軍,代父駐守邊關三年,南韋城池無人敢犯,固若金湯!

百姓安居樂業,無不敬服這傳奇般的人物。現在一聽是他的排場,立刻紛紛退避兩旁,伸長脖子,直等著瞻仰這金戈鐵馬的少年神將——馬路正中只餘還兀自羞愧糾結,完全遲鈍在狀況外的李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