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塵埃眠於光年 夏茗悠 第2頁,共2頁

正值此時,出版社北京辦事處主任也發來簡訊詢問,網上的紛紛擾擾已經引起了出版社的關注,她瞭解了一下大致情況,便問:「蘇的短篇集你認為還值得做嗎?畢竟還沒跟她籤合同,社裡和我們個人都不用承擔責任。」

秋和一言不發,既沒回應薛濤也沒回主任的簡訊,她神情呆滯,實則思緒飛馳,把所有細節過濾一遍,確定自己在與蘇靈面談前沒有漏掉什麼可以查證的了。

【四】

薛濤知道寒假時秋和到蘇靈所在的省份與她見了一面,新學期開學第一天就詢問詳情。秋和搖了搖頭:「我現在真不想管這件事了。」

「怎麼回事?」

「我在茶座見她,她媽媽陪她一起來的,對於抄襲一事她當然矢口否認。她說這個冤枉她的作者她知道是誰,她有個曾經的同班同學與她關係不好,後來轉學去深圳讀書。她媽媽當然也全心全意信任她,在全心全意信任她的人面前,我也不好質疑過多。只是我感覺,這個孩子和我以往認識的那個蘇靈判若兩人。在網上她活躍健談,思維敏捷,反應迅速。可現實中她卻內向木訥,我跟她說話常常是由她媽媽代答。開始我以為這很正常,很多人在網上和現實中不同,可談到後來我發現,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我無意地提了一些平時閒聊時說過的話,蘇靈都毫無反應,她媽媽倒是大部分都知道。回家的路上我想著都害怕,我甚至連來見我的這個‘蘇靈’是不是蘇靈本人都無法確定。這事還怎麼管呢?」

薛濤臉上露出早有所料的笑容:「我想我大概能解釋那個小孩的反常。寒假裡我也蒐集了一些線索。」她開啟電腦找出截圖:「你來看。這是我在網上找到的徵稿啟事,八年前的一個雜誌,蘇靈就已經是特約組稿編輯。如果蘇靈果真像她所說的‘今年十六歲’,那麼八年前她才只有八歲,有誰會聘請一個八歲的孩子當編輯?這也太離譜了吧。」

見秋和沉默不語,薛濤繼續說道:「另外,我還找到很久之前的一起事件,因為時間太長,連原網頁都看不到了,我是通過百度快照發現的,她剽竊了一篇別人的文章被投訴,原作者姓趙,是保定的。」

「這次投訴的作者還沒把校刊寄來嗎?」

「放假期間我怕傳達室把郵件寄丟,特地叫她開學後再寄來。」

「我不想再在抄襲事件上扯來扯去,投訴者多並不代表她真的做錯,畢竟她們也都沒拿出確鑿證據。但蘇靈這個人我不想留,我不喜歡與這種身份成謎的人共事。她十六歲也好,六十歲也好,都不會對工作帶來影響,可是她欺騙我,我很生氣。」

「那你說怎麼辦?」

「在徵稿網上發個通知,蘇靈工作失誤,未按期交稿,嚴重影響雜誌製作流程,雜誌社對此進行處理,以後她不再代表我們雜誌社約稿。」

「工作失誤?」薛濤覺得這詞新鮮,蘇靈疑似抄襲和身份成疑,可怎麼突然冒出個「失誤」?

「她上次鬧情緒壓稿不交不是工作失誤嗎?準確的說,已經算是瀆職了吧。」秋和淡淡地說道。

【五】

選課周之後,第一天正式上課,王一鳴中午在食堂吃飯,抬頭時看見了秋和。女生端著餐盤站在隊裡,眼睛無意識地四下望,感受到來自一個方向的目光壓力不同尋常,很快也發現了王一鳴,於是在買到飯菜之後順理成章地走向男生身邊的空位,途中彼此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最近一切還順利嗎?」

王一鳴自嘲道:「太順利了。誰敢招惹殺人犯吶。閒得無聊,用實驗室的紅外掃了掃你那封恐嚇信,被塗掉的方塊居然是個‘不‘字,這人到底是愛還是不愛啊,太糾結了吧,後來還騷擾過你沒有?」

秋和猶豫了一瞬,決定還是少對王一鳴透露恐嚇信的細節,搖了搖頭。

「那就好……」男生託長尾音說著,突然抓起秋和的手,還沒等女生做出反應,自己先恍然大悟,「哦——!我說呢,怎麼會沒指紋!……不過你這是為什麼?」

秋和把半截手縮回袖子裡,輕描淡寫地說道:「謹慎做人。」

王一鳴「噗」地笑出聲:「你也是怪人一個!」

自從收到匿名簡訊,秋和就有種強烈預感,這一切是衝著自己來的,對手不可能僅止於利用輿論和恐嚇信施壓,未必不會栽贓陷害製造秋和的嫌疑。四處留下指紋恐怕會留給對方可趁之機,因此才刻意在食指指腹都塗上透明指甲油。

好在王一鳴一向不認為秋和是尋常小女生,也沒大驚小怪,很快轉了話題,提起葉玄:「聽說我不在校的這段時間你倆的感情已經發展到驚天地泣鬼神的程度了?」

秋和估計王一鳴聽說的是那出賀歲片:「和天地鬼神沒什麼關係,就是驚了們那棟寢室樓。」

「真的假的啊?你別嚇我,你要真和葉玄好上了,我立刻從窗戶跳下去。」

「那也只不過從二樓跳到一樓。」

「說真的,不是我自我感覺良好,我覺得排除目前殺人嫌疑犯的身份,我哪點都比那瘋子強啊。」

「行,你是比他靠譜。我和他還是以前那樣。最近見面也不太頻繁,就是我和哪個男生走得比較近他就聞風而動冒出來把人打一頓,逮誰打誰,不囉嗦也不解釋,完全‘我來,我見,我征服’,而且看都不看我一眼,打完就跑,好像徹底跟我沒關係。」

王一鳴佯裝緊張:「喲喲喲,那我可跟你保持距離。」

秋和笑:「你和陳妍還好麼?」

「好得很,陳妍昨天還跟我談心來著,她說,我看顧楚楚就像是秋和弄死的,秋和這丫頭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骨子裡壞掉渣了。」

「她是還記著上學期那交流名額的仇吧?」

「能不記麼?陳大小姐從小被世界寵愛到大,從來也沒人敢跟她對著幹。你哪根筋搭錯了跟她較上勁?你就不怕走夜路被錘子敲頭?不過說實話,我沒想到陳妍會這麼輕易讓這事算了。」

「她其實挺大度的,小心眼的人是我。跟她對著幹是我的錯,我是有點嫉妒她。」

「王一鳴聽見秋和的話先被飯噎著,趕緊喝口湯,又被水嗆著,等到恢復了平靜與鎮定,對秋和說:」姐姐,你能別說那麼違心的話麼?聽得我毛骨悚然。」

「怎麼違心了?我是真心的。」

「好吧,你真心地嫉妒她,不過你可別指望我把這話轉達給她緩和你倆關係。羞於啟齒。」

「你在她面前說我壞話最好了。我口碑特差特沒人緣,陳妍才會憐憫我,對我好點。」

「這倒也是。我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心的,但陳妍人的不壞。就你和葉玄這麼輪番打擊她、試探她的底線,她也沒采取什麼報復行動。」

「葉玄怎麼了?」

「陳妍實挺喜歡葉玄,葉玄也挺喜歡陳妍。喜歡,你懂麼?不是愛情,但是比朋友稍微親密點那種喜歡。」

「我知道。」秋和心想,自己和葉玄也一樣。

「要不是他倆爸媽極力想促成他倆,我看他倆反倒有發展成愛情的空間。問題是,陳妍是一個非常喜歡和她爸媽作對的姑娘,葉玄是一個更喜歡和他爸媽作對的瘋子。爸媽反對他們才有機會為了真摯美好的愛情抗爭,現在雙方父母都拍手叫好,那激情還去哪兒宣洩啊?愛情的矢志不渝還去哪兒體現啊?那麼些幽會啊絕食啊私奔啊殉情啊之類的都經歷不了了,心裡多彆扭啊?他本來在學校裡一起瘋瘋癲癲挺開心,雙方父母摻和進來就變質了,越發展越像封建包辦婚姻,本來瞅著挺順眼的都不順眼了。」

秋和邊聽邊笑,她也覺得陳妍和葉玄確實是那麼回事。

「所以他倆分手就是因為沒處折騰,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是現在,陳妍不想和葉玄談了,她愛的是我,但也沒有‘討厭葉玄‘這一說,他倆青梅竹馬,變不到哪兒去。真的,倒不是我天真爛漫,我們三個真的關係挺好的。可不談戀愛沒關係,葉玄你不能去追個陳妍討厭的人吧——對不起,我無意冒犯,但事實就是這麼回事。葉玄這邊大張旗鼓改弦易轍,陳妍那邊心裡多添堵啊?」

「我明白。可我現在也攔不住葉玄。我估計他也就折騰這一陣,過了這陣就好了。」

「只要你沒真和葉玄好,陳妍就不會來找你麻煩,她剛保送研究生,春風得意,人也順帶著變得寬闊宏大量。再說,她跟你不是一屆,沒什麼利益衝突。你倒是得小心同屆的人。我那天聽陳妍不知跟誰打電話,說‘她怎麼收拾秋和我不管,但你轉告她,要是為難薛濤我可跟她沒完’。」

秋和的筷子停住了。

王一鳴察言觀色,問:「那個‘她’,你覺得會是誰呢?」

她不吱聲。

「我感覺像是錢筱頤。她始終覺得她是唯一的女王,但你最近風頭太盛。」

【六】

吸取蘇靈事件的教訓,為了使雜誌工作更加透明化,又不能讓文編組和美編組見面,秋和想了個辦法,申請了一個加密的網路硬碟,所有內部工作人員都知道密碼,大家把審完的稿子和做好的專題一律上傳到網盤上,誰都可以將這些內容下載檢視進行監督。文字稿件按規定一律三審定稿,也就是說這些稿件在到達秋和這裡之前,每個文編都至少看過一遍。

秋和正打算主動聯絡沈芃說網盤的事,這天中午就在三角地碰見了正忙於社團招新的沈芃。沈芃向骨幹社員交待了幾句,便跟著秋和取了東校門外的一家咖啡館。

網盤一事三言兩語就談完,雖然工作流程變繁瑣了,但也更規範,沈芃沒什麼異議。秋和又給她看了雜誌的春季改版策劃案,沈芃發現自己變清閒了,掛了個美術總監的頭銜,其實也就做做把關終審之類的事,她挺高興。

末了,沈芃終於轉向題外話——或許對她而言,這才是正題:「不知你聽沒聽見風聲,筱頤要對付你,她覺得你某些方面妨礙了她。」

秋和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咖啡:「我知道。」

「那,我怎麼辦?」沈芃提問的目的並不是尋求答案,只是在向秋和表明自己兩難的立場,因為兩難,到時候得罪秋和也不為過。

「能什麼都不辦是最好的了。」

這正是沈芃最想聽見的答案。

在改版計劃中,秋和取消了星座運程,改為心理測試。以前寫星座運程的人是網路星座家,不專業,與她打過交道後,秋和自己再也不相信任何雜誌的星座運程欄目了。雖說只是個娛樂性雜誌中的娛樂性欄目,秋和還是覺得應該專業一點,所以和沈芃分開後,她沒有回學校,而是打車去了以前一門心理學課任課老師的研究所。

練習之前和薛濤、沈芃都分別商量過,她們覺得想法固然很好,但能請動這位業界出名的教授來做這樣小兒科雜誌的小兒科欄目的可能性基本為零,「要他做欄目那稿費該給多少呢?給多少都不算高,我們的預算負擔得起麼?」

秋和的回答是:「給多少都不算高,另一方面,給多少也不算低。問題就是誰給、給什麼。」

秋和這學生勤學好問,不像其他時髦女生那樣浮躁,課題和論文在同級學生中都很出挑,而且是當時的課代表。期末時,陸教授給了她一個績點4.0的高分。不曾想到,她和大部分教過後老死不相往來的學生不同。即使不再做她的任課老師,節假日還是總收到問候簡訊,雖然陸教授沒回過,但覺得她很懂得禮貌。因此不僅對她有印象,而且還曾為她不是心理系的學生感到遺憾。

「乾脆你申請保送心理系碩士算了,我肯定同意帶你。轉個專業嘛,你又不是沒轉過。」陸教授一見她就這麼說。

秋和笑嘻嘻:「我不打算讀研。找份穩定的工作,早點嫁人算了。」

陸教授朗聲大笑。他心情挺好,秋和跟他設計心理測試題的事,他也爽快地答應了。稿費他果然不在意,不過提了個小請求,要秋和幫助輔導一下他兒子的數學;「我聽歐陽說過你高考時數學滿分,在數學系績點排名也靠前。有空時給我家那小子指點指點應該不難吧。」這對秋和而言確實是舉手之勞。

但提到歐陽翀,氣氛還是變得有點凝重。當教授的自然不知道學校裡那麼多八卦,只是感慨:「歐陽啊……真是可惜了。判了死緩。」

秋和沒有接這話茬。

【七】

在雜誌改版過程中唯一不順利的事,便是米白辭職。升入高年級,她功課重了,無暇做兼職,從她的角度無可厚非。秋和的負擔一下繁重了許多,連去銀行給作者們匯款支付稿費這類瑣事都落在她身上。

「執行主編說白了其實就是打雜的,什麼都得幹。我羨慕你啊,審審稿就行了。」晚上秋和在寢室對薛濤抱怨。

薛濤說:「行行好吧,我是校報執行主編,還不是打雜麼、都是因為你逃走了,這吃力不討好的活才輪上我。」

旁聽的郭舒潔這才解了心中疑惑,原來秋和當初辭掉校報副主編既不是受了什麼打擊,也不是什麼「把位子讓給薛濤」。突然推掉主持工作淡出視野,既不是因為吸毒也不是因為重病。原因根本沒傳說的那麼狗血,只不過是騰出時間精力去校外做了兼職。但她又不免奇怪,為什麼秋和這麼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會有商業雜誌請她做主編呢?

那廂,薛濤和秋和的對話還在繼續。薛濤拿了疊影印版的材料給秋和過目:「校刊影印件寄來了,明天我就去影印店把它掃描傳到網上,證據就確鑿了。」

秋和迷惑不解:「什麼證據?」

「蘇靈抄襲的證據啊。你不知道這女的氣焰有多囂張,天天跟我在網上吵。」

「跟你?」

「她簡直有病。說什麼雜誌社編輯都妒忌她排擠她所以才故意冤枉她,哭天搶地的。她與雜誌社有矛盾,她就是弱勢群體,於是徵稿網站又有些不明事理的跟帖響應她。我氣不過,用底下一個文編的賬號上去回了兩嘴,說‘你是什麼東西,我們編輯個個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們妒忌?’然後那些不明事理的又揪住這句不放,回帖說‘名牌大學了不起啊’什麼什麼的,最後吵得都不知道重點在哪兒了。我就是要把這個傳上去,坐實她的罪名,看她還叫囂什麼!」

「……薛濤,我看你才有病。」秋和的語氣就像在寒暄「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平淡無起伏,但內容卻嚇了郭舒潔一跳。

郭舒潔趕緊戴上耳機,假裝聽歌,覺得說不定秋和跟薛濤會打起來。薛濤沒想到秋和會突然來這麼一句,她在情緒轉折點處,自然沒注意郭舒潔那邊的動靜。

秋和揚了揚眉毛:「提什麼抄襲?跟她較什麼勁?你忘了我們開掉她的理由是什麼?」

工作失誤。薛濤這才想起。

秋和拆了一包薯片遞給薛濤。薛濤莫名其妙地擺手表示不要。於是她自己吃起來,長長的幾分鐘,寢室裡只有「咔哧咔哧」咬薯片的聲音,除此之外的安靜讓人不寒而慄。

許久後,秋和才把沒吃完的薯片扔在一邊,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說道:「只有以‘工作失誤’為理由,紛爭才能到此了結。這是樁無頭公案,一方鳴冤一方討公道,糊塗官司不知道要扯到什麼時候。我們現在連蘇靈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更難以預計這其中水有多深,社會很複雜,不是你刨根問底就總能找到答案。既然找不到答案,為什麼不給彼此都留點餘地,非要搞得魚死網破呢?就算真像她說的,是她同學跟她的私人恩怨,那麼雜誌社開除她之後,她同學也不會再和雜誌社糾纏,我們雜誌開除她,有沒有宣佈她抄襲,她還是可以給其他信任她的雜誌做特約編輯。我們有精力不如把雜誌做好些,浪費生命在這樣的紛爭上可沒必要。早知道你閒得去找人吵架,還不如多幫我做點事。」

薛濤不得不承認秋和說得有道理,她覺得雖然看不出,但秋和生了氣。

秋和是不會叫她幫忙跑腿匯稿費的,這點「事」,薛濤也大致能猜到,所以順著乾脆主動提出:「我幫你對付錢筱頤吧。先動手總歸好一些。」

「你別聽信謠言,錢筱頤做事磊落,不會無緣無故害我。我的私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做好雜誌改版的工作就行了。」秋和扔下這句話便回身去敲鍵盤了。

「錢筱頤做事磊落」這半句話使薛濤匪夷所思,直到她看見秋和突然往右邊讓出半個身位,將自己的電腦螢幕完全展現在薛濤眼前。

word檔案裡有一行二號宋體字:

從沈芃開始,反正也事關你的保研名額。

薛濤舒展眉際,用眼角餘光掃了眼郭舒潔,覺得秋和謹慎過度了,但她還是點點頭應道:「好,雜誌改版的工作你就放心吧。」然後看著秋和頭也沒回地按住delete鍵把字一個個刪掉,關掉檔案,有主幾點開一串資料夾,把所有自動恢復檔案都徹底刪除。

她真是服了秋和。其實秋和那臺電腦重重加密,對外人而言,連開機都是難題、

寢室的另一端,郭舒潔戴著耳機卻沒有播放任何音訊。雖然她突然聞見屋裡又漫起一股食物腐敗的怪味,但卻反而對寢室——這個她與秋和共同生活的逼仄空間——產生一種由衷的熱愛。「明天要好好進行一下大掃除,可以叫秋和一起幫忙,」她發自內心覺得,「這校園裡在沒有比秋和更好的女生了。」

她有魄力,有能力,以理服人,處理問題又有主次條理清晰。

她不像烏咪那樣孤僻,也不像曾曄那樣傲慢。

更重要的——她與薛濤相比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與人為善,與世無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