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磨難很愛我,一度將我連根拔起。從驚慌失措到心力交瘁,我費盡周折才悟出這條生存要訣——
人類是自戀的,每個人潛意識中都最愛自己。
我孤身一人,但並不孤獨無依。依賴那些依賴我的人,信任那些信任我的人,幫助那些給予我幫助的人。如果我願意,可以分裂出無數面鏡子,讓他們看見我,就像看見自己。察言觀色和模仿學習是我的領域。
像每個深受創傷的人那樣,最終,我學會了隨遇而安。
【二】
看不見光線,沒有任何色彩。靜謐的宇宙深處,數不清的微塵沉眠於此。
在光與暗的臨界,是誰的聲音凌空而來改變了一切?
——你生活在遍佈塵埃的世界裡。
——可是,秋和,你知道麼,就是那樣的塵埃……
——那樣的塵埃……
手機鬧鈴響起了優美的旋律,秋和條件反射坐起來,即刻感到頭暈,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睜著眼睛清醒了兩分鐘,才掐斷鈴聲。
捕捉到這一連串動作的郭舒潔在下面笑:「怎麼像殭屍附體一樣?」
秋和翻了個身重新坐起來開始整理床鋪:「你已經打卡鍛鍊回來了麼?」
「不,我沒去,我和薛濤約好輪流打卡,今天輪到她。你呢?」
「有人幫我打了。」秋和爬下床,看見桌上留著薛濤的行動硬碟,直到裡面是已經審完的文稿。洗漱後,她用咖啡機為自己做了一杯espresso,開啟筆記型電腦小聲播放鋼琴樂,插上行動硬碟開始審稿,接著,又瞥見了隨手擺在書架上的那束白色山茶花。
郭舒潔聽她打了個電話請人幫忙買一個適合插茶花、能夠掛在衣櫥側面的的藤籃,感慨世上還真有為了狗糧去買狗,為了鮮花去買花器的人,不經意低頭見她穿的木屐側面赫然一朵白花。
「很喜歡花?」忍不住好奇。
「白山茶是我的生日花。我是11月11日生的。」
「唉?光棍節?烏咪也是!噓——」郭舒潔這才想起烏咪還在床上,做了一個靜音的手勢。正值此時,幔帳裡突然傳出「咯咯咯」的可愛笑聲。
秋和低聲問:「吵醒她了麼?」
「吵不醒,鬧鐘都吵不醒。她一般得睡到十一點多,起床直接吃午飯。甭理她,她幾乎每天都在夢裡笑,開始我們也常被她嚇到,現在已經習慣了。」
秋和微笑著長吁了一口氣:「還真是個無憂無慮的姑娘。」
「秋和你留個手機號給我吧。這樣有事方便聯絡。」
「好的。」
兩人交換完手機號,秋和的視線轉回電腦螢幕。滑鼠移動的過程中不慎點錯,一個名稱為一串字母加數字的資料夾被開啟,裡面全是照片。本想直接關掉,但當她發現照片上的主角是校花錢筱頤時,開始覷起眼睛仔細觀察。
都是錢筱頤無關緊要的街拍照,照片名稱的序號並不連貫,明顯能看出她是在長焦鏡頭中出入各種場合。乍看下有點像某個抓不著重點的跟蹤狂的傑作。
秋和檢視照片屬性後,認為在錢筱頤身邊只有一個女生習慣使用這款高階單反相機。
【三】
陰晴不定的十月天,如何著裝是個難題。
隨意的法式盤發,只搽防曬霜,但用法蘭西紅的啞光唇膏提了提精神。一件白色長款t恤,外搭中性黑西服,袖子利落地挽起,下裝是黑色打底褲配黑色短馬靴。小牛皮購物袋裡裝了些什物,同一側手夾帶著筆記型電腦。看似無懈可擊的裝扮,在忽然烏雲滾滾的天色下功虧一簣,秋和沒有能夠搭配的雨傘。
站在視窗踟躕半晌,最後還是決定冒個險,不帶傘。
她9點53分就到達咖啡廳門口,自覺早了點,於是退回第二體育館籃球場觀望了一會兒本校男生業餘級的比賽,最後她踏進咖啡廳時是10點整,所有美編已經到齊了。
照例是安排第二天拍插圖的事宜。重點落在拍攝組的幾個人商量**時間上,協商好是上午十點。美術總監沈芃突然想起:「秋和你明天三四節不是得上通選課嗎?」
「沒關係,誤不了事。」
沈芃沒明白她的「誤不了事」是指誤不了可還是誤不了拍攝,只好裡留點餘地,做好她不會跟隨行程的打算:「那我們就定十點。除了秋和誰也別遲到。米白你和我早到十分鐘。」米白是主編助理,一個外校的大二學妹,機靈又乖巧的女孩。
這事商議完畢之後,席間有人提議:「米白,你什麼時候把文編組也安排進來一起開會。好歹大家共事,彼此連本尊都沒見過。」
米白麵露難色:「主要是大家的時間很難統一。」
「這倒也是。」
米白看了一眼秋和,覺得她對自己這樣回答還算滿意。
秋和自大二時推出各種學生組織後,一直在出版社兼職,如今是一本商業雜誌的執行主編,校內只有在她團隊裡工作的十幾個人知情。為了保證雜誌的品質,她用的人都是學校裡各領域的奇才,這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矛盾——就拿文字總監薛濤和美術總監沈芃來說,沈芃是校花錢筱頤的閨蜜,薛濤由於錢筱頤勢不兩立,因此兩人在校報的每一天都刀光劍影水火不容,同僚們見慣了她們的勾心鬥角。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秋和向來把文編組、美編組分開開會,幸而所有編輯都不在雜誌版權頁上使用真名,薛濤和沈芃至今不知自己與對方「配合默契」,知情者只有負責安排日程的米白一人,秋和把利害關係向她交代過。
「拉幫結派搞對立,這在我們學校也稀鬆平常,但我比較好奇,你是怎麼做到和對立的雙方都成朋友的?」米白當時問秋和。
「她們需要卻沒有我這種朋友,然後,我出現了。」她以「供需關係」避重就輕地解釋。
米白沒得到想象中的答案,但她很喜歡「我出現了」這句話,她認為秋和是個簡單的人,有時候道理也確就是這麼簡單。
發現自己出神一小會兒,會議的主題已變成「z大惡性情殺案」後,米白趕緊最後簡要強調一遍會議重點然後宣佈散會。
大家起身收拾散落滿桌的材料。秋和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幷叫住沈芃:「我還有點私事和你商量。」
於是其他人更加快了離席速度,沈芃重新坐下:「什麼事?」
「你和錢筱頤一直是讓人羨慕的朋友,我覺得能獲得這樣的友誼是一輩子的幸福,雖然也許你會說友誼是複雜的,‘連朋友都還不了還能害誰‘。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希望我是受害者。」最後三個字加了重音。
儘管沈芃尚未聽出秋和指的是什麼事情,但臉上忽然一陣熱,她往前傾了傾,沒提愚蠢問題,讓秋和繼續說下去。
「你拍了不該拍的照片。」
沈芃心裡已經,但表面上不動聲色:「什麼照片?」秋和不理她,兀自繼續說:「我現在和薛濤住同一間寢室,看見她考慮那些照片以備後用。」
沈芃一時沒有忍住,咬牙道:「薛濤……」
秋和鬆開微蹙的眉,心想,「果然!」雖然她沒有看過什麼「不該看的照片」,但剩餘照片不連續的序號表明薛濤把一些照片挑出來另外妥善儲存了,薛濤身為錢筱頤的死對頭,儲存她的照片絕非善意,而這些照片有儲存的必要恰恰證明了它們的利用價值。那個型號的相機是沈芃慣用的,沈芃在錢筱頤不知情的情況下偷拍不利於她的照片,背叛朋友之心昭然若揭。
沈芃被揭穿,卻沒有辯解之辭,反而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這讓秋和有點頭疼。
關於愛與真誠的說教她基本免疫了。
我面對你,便化身為你。
音容笑貌、舉手投足,都必須刻意。
斟酌片刻後,秋和不再提「友誼」二字:「你看,薛濤不是省油的燈,但她現在所有的精力都用於對付錢筱頤。她現在有兩種選擇,第一,直接對錢筱頤開戰,她們倆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對你最有利。但什麼叫‘兩敗俱傷’呢?在我看來,薛濤既然有這種決心,就不會接受平局收場,你也知道,她是個一旦出手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錢筱頤就算想收手都身不由己。最後她們倆一定會有一個人身敗名裂。如果贏的人是薛濤,那她下一個目標無疑也是你,她連錢筱頤都能除掉,我覺得你應該不是她的對手。如果贏的人是錢筱頤,吶她下一個目標無疑也是你,連我都一看就知道照片是你拍的,她對你的熟悉程度在我之上。無論哪種結果對你來說都很糟糕。」
說罷她抿了口飲料,緩慢地眨著眼睛。
沈芃略微有些緊張:「那我現在怎麼辦?」
秋和依然安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彷彿臺詞剛才已經耗盡了。
過了許久,沈芃探過身問:「你會幫我麼?……其實我並沒有明確地想對筱頤不利,我只是……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我又不知道筱頤會不會永遠把我當朋友。」
「我和錢筱頤之間有芥蒂著你知道。讓在她不背叛你的情況下別背叛她,完全是為你著想。」
「那肯定的。」
「你最近一段時間能不和薛濤發生正面衝突嗎?」
「我儘量吧。」
「那我就會幫你。」秋和一字一頓地說。
沈芃鬆了口氣,雖然她不知道秋和會怎麼做,但她知道學校範圍裡沒有秋和處理不了的事。不過轉念一想,如今又欠了秋和一個人情,這種感覺同樣無法讓人輕鬆,於是她絞盡腦汁,想立即彙報一點。
「哦,秋和,我想起件事,不知瞿翛然到底要幹嗎,最近總問來問去,似乎在查你和葉玄。」
「查我和葉玄什麼?比較我的前男友多還是他的前女友多?」
「不,反正我聽他的意思,他可能覺得你和葉玄兩個那麼拉風的人在同一個社團那麼久,沒有點什麼關係不太正常吧。」
秋和嗤笑道:「我和葉玄?別搞笑了!」
沈芃也跟著笑起來:「就是!我跟他解釋說,你和葉玄是一種地球人無法理解的關係。」
「……我覺得你以後還是少解釋為妙。」秋和說著,感到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郭舒潔發來的簡訊:秋和,我三四五六節都有課,中途不想回西區了,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幫烏咪買份午飯?
秋和立刻回覆她:好的。
然後起身和沈芃道別。
【四】
咖啡廳旁邊就有一個食堂,但菜不怎麼好吃。秋和特地繞過講堂走另一條路,去了個相較而言更符合大眾口味的食堂。相應的,那裡排隊買飯的人也較多。秋和老老實實排到視窗,打包了兩份炸雞腿飯,正準備轉身離開,夾在腋下的筆記型電腦突然往下一滑,在女生反應的半秒內,身後斜刺而出的一隻手接住了即將落地的電腦。
秋和回過頭,粲然一笑。
「幹嗎買兩份飯?該不會還給瞿翛然送去吧?」葉玄驚撥出聲,「你怎麼那麼慣他!走吧,我幫你拿這個。」
「是幫室友帶的。上午我路過二體看見你們打球了。」
「知道。你在看球,打球的都在看你。」
「哈?」秋和感覺到簡訊在口袋裡的震動,又把一次性飯盒遞給葉玄。這次還是郭舒潔的簡訊,發信時間是十幾分鍾前,不知為何被delay了。內容是:給她買番茄炒蛋就行了,她愛吃。
秋和看著手中的炸雞腿飯不禁苦笑,但也沒打算折回去重新買。如果烏咪實在不能將就再做打算。
「什麼事?」葉玄問。
「買錯了飯,算了。你繼續說,他們為什麼看我?」
「反正我注意到你在鐵絲網外是因為有人跟我說‘快看,活的秋和’。」
「就算我最近比較低調,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們寧可相信你死掉也不相信你會低調。」男生咧嘴笑,「你就是給他們這種印象。我昨天晚上還夢見你。」
「的葬禮?」
「你丫那嘴消停點。」葉玄急停朱,很不滿地斜她一眼,見她吐了吐舌頭,才重新開始邁步,「我夢見你坐在二教三教中間那塊空地的木頭椅子上,有個大一的小丫頭的帽子被風吹到樹上去了,在那兒一跳一跳的拿不著,挺滑稽,你就特傻大姐地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王一鳴吵醒了,他早起打卡鍛鍊。」
本來還等著問「最後呢」的秋和瞪著他半晌無語。「在你潛意識裡我怎麼是那麼個又二又缺人品的傢伙?好吧,我接受當時我在幸災樂禍,那你在哪兒?」
「我在四教一樓仔細。從視窗看見你的。」
「你這夢就是周公也解不了。」
「這夢說明我喜歡你。」
「……你的世界觀是建立在‘宇宙是個烏龜塔’的基礎上麼?」
葉玄朗聲小。雖然秋和形象、氣質和性格都發生了巨大轉變,但某些方面還是和以往一樣,那不變的部分是什麼,葉玄說不出,但他覺得她沒變真好。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很快就到了秋和寢室樓下。瞿翛然鐵青著臉走向秋和時,她完全沒注意到。
「你的校園卡。」瞿翛然把卡遞給秋和,「鍛鍊次數已經幫你打滿了。」雖然他也看見了葉玄,但沒有主動打招呼。
「謝謝,你怎麼在這兒啊?」秋和騰不出手,示意他直接把校園卡扔在自己的手提購物袋裡。
「等你啊,我剛才不是給你發簡訊了嗎?」瞿翛然黑麵,瞥了葉玄一眼,再看回秋和,「你沒回。」
「我沒收到,今天手機出了點問題,簡訊老延遲。」
瞿翛然一點也不相信,陰陽怪氣地說:「你每次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手機就會出問題,簡訊就會收不到。」
秋和假裝沒聽見,從葉玄手中接過飯盒和筆記型電腦,跟兩人道別,往樓裡去。誰知她充耳不聞的反應愈發刺激了瞿翛然,瞿翛然上前兩步猛地扯住她的胳膊:「秋和你給我……」話語卻被因為慣性從求和手中滑落在地的最上面一個飯盒打斷。
秋和覺到被掐住的小臂很疼,但立刻,瞿翛然的手就被葉玄拉開。
等她轉而看向葉玄,對方的神情已經變得嚴肅,甚至讓人感到了殺氣,說話都咬著牙:
「瞿翛然,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撂這兒了。秋和是我看上的人,她缺心眼跟你這麼個二尾子好了,我也不強求她。但從今往後,秋和就是我罩的,你丫沒事少他媽瞎得瑟作踐人,惹急了我誰也不吝,直接剁了你丫的!」
瞿翛然是南方人,不能完全聽懂葉玄的話,但光是那兇狠氣勢就把他給鎮住了。
秋和諳熟葉玄個性,站在一旁安靜地等他說完,漫不經心地勸阻:「葉玄,你別鬧了。」瞿翛然回過神,感到秋和與自己統一戰線,理直氣壯起來:「有病。」
葉玄立起眉:「怎麼著?」推搡了他一下,「你丫哪兒不忿啊?」
瞿翛然向後一個趔蹶,站定後佯裝不懼:「我今天沒時間,懶得陪你在這兒發瘋。」又轉向秋和,「我後面有課,待會兒聯絡。」邊說邊快步離開。
葉玄指著他遠去的背影對秋和說:「慫人一個!」
秋和橫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裝什麼渾?」
「這哪是裝渾?我真喜歡你1對天發誓,真喜歡!」葉玄特真誠地看著秋和的眼睛。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今天早上。」
秋和內心無力:「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啊,不是剛跟你說過嗎?」語氣彷彿還在埋怨對方健忘。
秋和一副快要吐血的表情,轉身就走,聽他在後面叫「回來回來」,吁了口氣折回去:「又怎麼了?」
葉玄把自己手裡的飯盒撂在秋和手上:「這個你吃,我再去買。」公事公辦地說玩,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得比瞿翛然還瀟灑利落。
秋和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五】
進了寢室,秋和把自己從凌亂不堪的情緒中解救出來,把烏咪的那份飯放在上一次郭舒潔放的位置,然後站在一旁觀望。
幔帳裡伸出一隻手,把飯盒拿進去。
「秋和」突然傳出聲音。
秋和不自覺地退後半步,下意識發出「啊啊」的回答後,自覺這場景很像太監侯在皇太后的垂簾外,不禁苦笑。自己至少兩年內都沒出現過這麼不從容的反應,關鍵可能還是在於有點心虛:「對、對不起,我沒看清郭舒潔給我的簡訊,如果你是在不能接受這個的話,我再重新去買番茄炒雞蛋。」
「謝謝你。這個炸雞腿飯更好吃。其實我對番茄炒蛋不是特別感冒。只是因為要求低好辦到,無論哪個食堂都會有這道菜,如果要求太麻煩,就會臉番茄炒蛋都吃不到了。」
秋和鬆了口氣,揉揉眼睛。似乎這烏咪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孤僻古怪。「可你為什麼整天不出去呢?」
「我有病,日光性皮炎,只有晚上能出去,但是我一個女孩子晚上也不太敢出去。」
不能接觸陽光,被迫生活在黑暗裡。
——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秋和長久的恍了神。
「那你平常都躺在床上幹什麼?」
「上網啊,寫日記啊,聽歌啊。」
秋和朝幔帳的縫隙間瞥了一眼,角度緣故,沒見人,倒確實看見可一臺黑色筆記型電腦和一本藍色筆記本。
「聽什麼型別的歌呢?」
「sj的啊,神起的啊,kat-tun的啊好多好多。」
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生,因為之前在心裡把她假設成怪物一個,秋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意外。我以為你會比較喜歡聽一些安靜的歌。sj裡你最喜歡誰?」
「喜歡希澈和始源。」
「唔——我比較喜歡基範,天生對包子臉有好感。」
「這才意外!我以為你不知道他們呢。你一直只聽高雅音樂。」大概正啃著雞腿,烏咪的聲音喜悅卻含糊不清。
也許不接觸外界並不是沒有任何益處,至少她能倖免於算計。
秋和對這個室友最有好感,預感可以跟她成為朋友:「沒有什麼型別我不能接受」
【六】
沈芃與秋和分開後,對薛濤偷照片的不地道行徑越想越氣,但又答應了「最近一段時間不要和薛濤發生正面衝突」,一口氣出不來,午飯也沒吃好,過了一小時好歹想出了法子給薛濤使絆。打了個電話給一個大二的學妹:「楚楚啊,我是沈姐,你知道你們陳教授現在在哪兒麼?」
「在朝陽區開會啊,我跟來會場了。」
「他下午什麼行程安排?」
「散會後返回學校,薛濤要採訪他,然後他就下班回家了,可能會比平時早點,明天上午他飛美國。沈姐找他有什麼事嗎?」
「我不找他。你能不能想個招兒把他拖住一會兒,時間晚了我估計他就直接從會場回家了。」
「唉?那薛濤不是……」顧楚楚很快反應過來,「哦,好,我儘量拖拖。」
眾所周知,校報執行主編薛濤和副主編沈芃的明爭暗鬥曠日持久,兩個人連名字的偏旁部首都帶點對立的意味。校報的編輯幹事們也基本分成兩個陣營,顧楚楚屬於沈芃這一派系,所以她幫沈芃治薛濤是不需要問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