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構機?嘿,真是要啥有啥啊!有這玩意兒咱可省大事兒了。」許書成興奮地吐出一口煙來,手中的菸蒂「蹭」地彈了出去;明亮的菸蒂在陰暗的空中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然後落向潔白的積雪——
「轟!——轟!——轟!」三聲地動山搖的巨響震得腳下的土地不住地顫慄;雷鳴般的爆炸聲迴盪在廣闊的天際;寂靜的天空彷彿也被驚醒了一般撒下更大的雪花。紛紛揚揚的白雪被震得不住紛飛,一支支受驚的老鼠在地面上捨命地竄來竄去。所有的人愣在當場,幹活的停下了手中活,抽菸的停下了口中的煙,打鬧的手放在半空中......每一個人的眼睛循聲而去,死死地叮住500米外的礦區入口,這種強烈的爆炸聲不同於他們所知的任何物事。
「是榴彈炮!!——準備戰鬥!!」許書成最先反應了過來,扯著嗓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淒厲吼聲,「自行榴彈炮!肯定是自行榴彈炮!」
「所有人員進車!準備撤退!」鄭遠清第二個反應過來,猛地推了下旁邊仍在發愣的金雨堂和程飛。自行榴彈炮!不用說是賀蘭山基地的重灌部隊在外面,碰上重灌部隊,獨立八師只有捱打的份兒,逃跑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都給我停下!不能跑!咱們跑不過他們!拼死一戰還有活下來的機會,逃跑只有死路一條!有自行火炮肯定有自行反坦克炮,咱們跑不掉的!」許書成見眾人井然有序地湧向軍卡,猛地跑到軍卡的舢板前伸出手攔住眾人,「礦區裡面有障礙物咱們有的一戰!」
「遠清!不能跑!這個礦區只有一個出口,其他的都是小路,車開不過去!」程飛對鄭遠清喊道,「打吧!不打咱們只有死路一條——」
「呼呼呼——」正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厚厚的雲層中出現兩個黑點,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遠遠傳來,兩個黑點直撲向礦區裡有些慌亂的人群。
「書成!這次戰鬥你全權指揮!」鄭遠清看著那兩個黑點越來越近對許書成大喊一聲。
「指揮個屁啊!老子參加的都是機械化演習!現在是一邊倒,咱們沒有重武器根本沒得打,只能憑人上!」許書成衝鄭遠清喊道。他已經抓狂了,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之感讓他有些失去理智。
有自行火炮會沒有坦克麼?那兩個越來越近的黑點赫然就是專打輕型裝甲車的米17武裝直升機,但是自己手中有什麼呢?近乎手無寸鐵,除了30門機關炮外就是反坦克火箭,可是步兵戰車怎麼能是坦克的對手?如果在外面廣袤的平原上他們還能憑藉高機動性和坦克一戰,但是在這狹小的煤場中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參加過演習也比我們強!你負責戰鬥,我負責人員調配!所有人員各就各位!拉開散兵線!所有高射機槍準備!!」鄭遠清一看還得自己指揮,也不再推讓,馬上嘶吼著佈置戰鬥,「所有步戰車集體下車!兩人一組扛單兵火箭彈找地方隱蔽!一連二連準備第一波就幹掉他們的自行榴彈炮!歐達!歐達?」
「營長,我在地下聽候命令!」歐達聽見鄭遠清的嘶吼聲,衝鄭遠清揮揮手喊了一聲瞬間消失在土壤中。
「曹雪振,發動軍卡!所有車輛準備高射機槍......!」鄭遠清在車裡車外來回奔跑著,指揮著各個部隊準備戰鬥。
...
「底下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中國人民抵抗軍、賀蘭山基地陸軍第3集團軍第2裝甲師包圍了;不管你們來自哪裡、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什麼番號,從現在起,你們被蘭州軍區收編!全體人員排隊下車,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煤場中央等候收編。你們不要妄想反抗,如有不從,一律格殺勿論!下面再重複一遍——」兩架米17帶著呼嘯的吼聲盤旋在眾人頭頂,極其囂張地喊著話,與此同時兩挺機載重機槍從拉開的艙門中伸了出來正對著鄭遠清他們。
「先別動手!——通訊室,給我接通高音喇叭。」鄭遠清瞬間感到一團怒火升騰而起,幾乎要咬碎滿口鋼牙,這種近乎侮辱的欺凌讓他怒火滔天。
但是惱歸惱,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大不了礦區裡面的煤大家平分就是了,如果真開打的話,自己這邊得損失多少人?鄭遠清強按下心頭的怒火開啟對講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鄭遠清連自己是「獨立師」都不敢說,鬼知道如今賀蘭山基地如今是個什麼態勢,一說自己是中央的人這不是找滅嗎?這本來就是個有名無實的番號,英雄、熱血、軍魂跟這個番號沒一毛錢關係,中國人打中國人,談什麼英雄主義?
鄭遠清拿捏好措辭對直升機說道:「飛機上人員請注意!這裡是中國人民抵抗軍陸軍第1集團軍第八——」
「嘭嘭嘭——」鄭遠清的話還沒說完,一架米17上的機載12.7mm重機槍噴出了火舌,一陣金屬狂潮從天而降。
...
絢麗的血花在空中綻放,數個悲壯的身影在顫抖;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迴盪在空蕩蕩的煤場中。12.7mm重機槍子彈產生的巨大慣性將鄭遠清以及他周圍的、正向軍卡跑去的數名男女戰士重重地掀翻。
一名男戰士被直接掀開頭骨,半張臉頰被生生撕成碎片;他的腹部被兩顆鋼芯彈頭活活撕成碎片;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打成了一團爛肉。一名俏麗的女戰士在奔跑中的腳步還沒有落下,大腿骨就被凌空打斷、兩枚熾熱的鋼芯彈頭一顆穿過她的肩胛、一顆刺穿她的胸膛,女戰士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被一顆顆隨之而來的子彈生生穿透了身體;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六個戰士倒在了血泊中,殷紅的血在皚皚的白雪中綻放出一副殘酷的死亡之書。
「我-操-你-媽!」被重機槍子彈直直掀出去數米遠的鄭遠清倒在雪堆裡,看著直升機上那些正在獰笑的臉龐發出憤怒的吼聲。
「嗖——轟!」一枚反坦克火箭彈帶著一股青煙直直地扎向一架直升機,一朵美麗的煙花夾雜著滾滾的濃煙在空中綻放著;一片又一片燃燒著的殘骸夾雜著隆隆的破空聲被四處播灑。一架直升機被凌空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