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腿傷痊癒之後,暫時不恢復工作可以嗎?」
蘇酥的這一請求,文森覺得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他一直都擔心著這樣的情況發生,但當女孩真的提出來時,他反而鬆了口氣。
「蘇酥,」文森煞有介事地喚她一聲,「你被父母說服了嗎?」
「嗯?」滿腦子想著要如何說服經紀人,讓自己留下來照料男友的蘇酥愣了愣,不知道文森為什麼忽然提到了楊姨他們。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文森滿是驚訝地道,「我以為你是被養父母說服,想要提前回中國唸書了?」
「呃……」蘇酥頓了頓,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而是問,「那你會同意我回國唸書嗎?」
文森語氣強硬地答:「當然不會。我們的合約時間還沒到一半,作為你的經紀人,我有權利安排你的工作。」
蘇酥抿唇不語。
文森便以為她真的是想回國唸書的,默了默,開始勸慰她:「蘇酥,為什麼你一定要現在就回去唸書呢?你的腿傷恢復得很好,半個月之後,即使你還不能走秀,但拍攝封面和代言肯定沒問題。模特不同於明星,在沒有時裝週的時候,代言和封面就成了最好的曝光。想念書當然不是什麼壞事,但你為何不等事業完全趨於穩定之後,再去呢?」
蘇酥仰頭,定定看著經紀人的眼睛,她知道對方這番話完全出於真心,這些道理她當然懂得,所以她並沒打算立刻回國唸書……
文森雖然誤會了,但他卻沒有一直強硬地對自己提要求,而是苦口婆心給她講道理,蘇酥覺得很感動。一時間,更加無法提出自己的請求,她覺得說了之後,文森一定會覺得失望。
文森便看見女孩抬頭望了望自己,卻欲言又止地垂下頭去,看起來很是愧疚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
他的語氣也溫和了些,「我沒有在責怪你,蘇酥,你辦了兩年休學,今年九月和明年三月再走兩季時裝週,你就不用這樣辛苦和忙碌了。到那時,你的名氣、地位以及收入都會趨於穩定,代言也不會就此斷掉。雖然要升到i榜不可能,但你在唸書的同時不斷掉代言和封面邀約,就不會輕易flop。所以,蘇酥,再堅持一年好嗎?」
原本,文森還有一些構思,關於她學業上的一些建議。但是他認為當務之急,還是將蘇酥留下,可以不必聊得太遠。
關於學業上的建議,可以等蘇酥真正地迴歸校園之後再提。
經紀人說了這麼一大堆,蘇酥怎麼好意思繼續保持緘默。
「對不起,文森,」她重新直視對方的眼睛道,「其實,我不是想回國唸書。」
文森內心鬆了口氣,疑惑地問:「那你為什麼不想復工?」
蘇酥:「我、我想留在醫院陪伴和照料奧西里斯,直到他的腿傷恢復。上半年我已經因為工作而疏忽他、拋棄他,現在他的病況好不容易穩定,要我再為了工作立刻離他而去,我真的做不到。抱歉,文森,你的規劃我都明白,誰不想成為業界的翹楚呢?我也想成為超模,可是我認為,人生中還有很多比工作與名氣更重要的事……」
這些話雖然很有道理,但蘇酥最後還是越來越沒了底氣,畢竟文森沒有必要為了她的愛情買單。他站在一個經紀人的立場,自然是希望手底下的藝人越來越好。更何況,蘇酥認為,文森更多的時候不像單純的經紀人,他像是自己在國外的人生導師,總能給自己很多幫助和建議。正因此如,她才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向對方提要求。
果真,文森神色難辨地看著她,片刻之後說:「可是,人生中也有很多比愛情更重要的事情。蘇酥,你確定奧西里斯會喜歡和接受你的犧牲嗎?據我所知,奧西里斯同樣也是一個驕傲的人,你確定要犧牲自己的前途,來陪伴一個根本不確定能否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盡頭的男人嗎?」
蘇酥的表情狠狠一怔。
她目光微動,雙唇抿緊,思考著文森的話。但並非對自己和奧西里斯的愛情沒有信心,她思考的是,奧西里斯那樣驕傲,會喜歡自己如此「犧牲」嗎?
昨晚,她自己才和奧西里斯說過,如果要做與她相關的決定,都請先與自己商量。那麼,相反,自己是不是也應該那樣做呢?
可是蘇酥認為奧西里斯必然是不會答應的,他只會像幾個月前那樣,瞞著他的病況,讓自己做喜歡的工作,走在最光鮮的地方。
靜默良久,她忽然笑了,而後堅定地道:「我有信心的,文森,我會和奧西里斯一直在一起。但是,我並不認為自己會犧牲很大,他的傷口現在也恢復得很好,放棄工作也只是幾個月的事而已!你不是也說過,說不定快的話,春夏時裝週的時候他就好了呢?大不了到時候再辛苦一點,多走幾場秀嘛!」
女孩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看起來心意已決,文森輕嘆一聲,終是妥協。
只是,他並沒有直接答應蘇酥的請求,而是說:「其實,你想留在醫院陪伴男友,也不用推掉所有的工作……」
*
這天,文森和蘇酥在外面聊了很久,關於蘇酥的請求,以及有關她秀場受傷的真正原因。
等她回到病房的時候,奧西里斯已經打完點滴,拿著手機在刷著些什麼。
男人看得入神,根本沒有察覺到蘇酥已經回來了,她石膏已拆,輕手輕腳朝他靠近。
在離他幾步之遙的時候,蘇酥「哇」的喊了一聲,並往前撲到男友面前。
奧西里斯手一抖,手機差點沒滑落到床上。
他抬頭,見是蘇酥,伸手彈了她額頭一下,「石膏剛拆掉幾天就蹦蹦跳跳,不怕又崴傷?」
蘇酥笑嘻嘻地坐上床沿,彷彿剛才和經紀人聊得非常愉快,她雙手撐在床上,說:「不怕啊,崴傷大不了多陪你養幾天嘛,我求之不得呢。」
奧西里斯眸光微動,像是捕捉到了重要的資訊,他低頭迅速在少女唇畔啄了下,「蘇酥小姐,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啊,請你快一點將它驅逐出大腦,你再不工作,就要變米蟲了。」
蘇酥撇嘴:「難道你不希望我陪在你身邊嗎?」
說著,她就要跳下床離開。
奧西里斯一伸手,輕易地環住她的腰,往後輕輕一帶,「我當然想,但我更想看自己的女朋友發光發熱,以滿足我奇怪的虛榮心。」
蘇酥輕笑,半側著身子回頭,「那麼,奧西里斯先生,請你也快點拆掉石膏,回到球場上大殺四方。要知道,我們女孩子的攀比心可是更嚴重,朋友們的男友都可強了,你不會讓我輸的對吧?」
男人輕笑一聲,卻沒頭沒腦地說:「蘇酥,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