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西里斯直接將車開到了他在馬德里的住所,小女孩睡了一路,期間汽車偶有顛簸,她也沒受半點影響。
待他將車駛入車庫時,蘇酥也還緊閉雙眼,安靜地靠在車椅之上。
「醒醒,蘇酥,我們到了。」奧西里斯輕輕搖晃少女的肩,試圖叫醒她。
「唔……」女孩哼唧一聲,微卷的睫毛顫了顫,旋即側身接著睡了。
並沒有甦醒的跡象。
奧西里斯輕輕揚眉,這是他第二次見蘇酥睡得如此之沉,上回還是在上海,她喝醉的時候。
他側眸打量少女的睡顏,很安穩,五官柔和,給人以寧靜的感覺。少女沉睡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她在醒著的時候有那麼多千奇百怪的想法,也無法將她和t臺上那個多變的模特聯絡起來。
但——奧西里斯最喜歡她安靜沉睡的模樣,他認為這樣的她,最為可愛。
男人沉吟片刻,率先下了車。
事到如今,總不能讓她一直睡在車裡,奧西里斯走到蘇酥那側,輕鬆地將她抱了出來。怕吵醒她,連關車門都小心翼翼的。
女孩被攬進懷中,奧西里斯卻微微蹙了下眉,因為她似乎比上一次還要輕,完全不像這個身高的人該有的體重。
他垂眸,忍不住又看了眼熟睡的小女孩。
此刻,她額頭輕輕抵在自己胸膛,或許是突然的騰空,令她沒有安全感,手指頭似有若無地攥著他的t恤。眉心微微皺著,睫毛比剛才顫動的幅度更大,像受驚的小貓。
奧西里斯心頭一動,也不知哪根弦不對,手掌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脊,就像拍他小時候養的那隻貓咪一樣。
漸漸地,熟睡的小女孩居然真的眉頭舒展,又趨於安穩。
這一刻,男人心頭竄起莫名的情緒,喉頭滾動,他雙臂緊了緊。僅僅一瞬,他又剋制住,怕吵醒了小女孩。
看得見、摸得著,卻的得不到的心情,便是如此了。
奧西里斯覺得他像是回到童年,收穫了第一件禮物,想抱著從此再也不撒手,卻又想珍惜一些,最後不得不學會剋制。
他剋制著內心的躁動,緩步往樓上走。
從車庫到臥室的距離還是太短,彷彿只一眨眼,他就抱著女孩抵達床頭。
奧西里斯卻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月光從窗外揮灑進來,落在少女白皙的臉上,教人動心,引人犯錯。
而男人只是吻了吻她的眼角,便俯下|身將女孩放在床上,他準備再直起身體去洗漱時,卻發現衣服還是被她死死的攥著。
「哼。」蘇酥又哼唧一聲,翻了個身,手上攥得更緊了。
奧西里斯沒有硬將女孩的手拿開,就只是彎腰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孩的睡顏。
直到腿蹲得有些麻了,他才幹脆也坐上了床,將女孩再度攬進了懷裡,反正是她不讓自己走的!
奧西里斯將這理解成,她已經離不開自己的暗示。
而睡夢中的蘇酥當然不曉得,身邊的男人已經進行了無數次心裡活動。
她剛才只是夢見了自己的媽媽,她夢到了自己很小的時候。
為了讓蘇酥從小培養獨立的性格,在剛上幼稚園時,媽媽便讓她一個人睡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
但小蘇酥常常向媽媽撒嬌,晚上洗完腳之後故意不擦,打滾躺在沙發上,張開雙手,要抱抱。
媽媽沒辦法,只好將她抱回房間,可小蘇酥卻還有招,拉住媽媽的衣角,又纏著她將睡前故事,根本不肯放媽媽離開。
而剛才,蘇酥正是夢見了這一段記憶。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父母了,多少年,她也記不清了。或許是最近時裝週非人該承受的作息和壓力,令她過於疲乏,反而將那些藏於心底的記憶挖掘了出來。
夢裡,媽媽的臉漸漸模糊,周遭的環境也改變,場景切換到車裡。
這一次,蘇酥不僅見到了媽媽,還見到了爸爸的背影,他在駕駛室開車。
忽的,旁邊一輛大貨車橫衝直撞地過來,她只覺一陣鑽心的痛,然後便陷入混沌之中。
接著便是父母雙雙離開的噩耗,她一個人躺在醫院,傷心之餘,還有些茫然。那時的蘇酥,不太明白什麼叫都不在了。
白天還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就不在了?!
「蘇酥——」
「蘇酥?」
「醒醒!」
驀地,她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似乎還呼喊著她的名字。
可是,蘇酥覺得渾身都太痛了,眼皮很沉,根本睜不開。
而此刻,奧西里斯看著簌簌淌眼淚的女孩,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睡得安穩的小女孩,突然就哭了起來,並且怎麼叫都不醒。
「痛……」
片刻之後,他聽到少女呢喃了句什麼,但該死的,是中文,他聽不懂。
奧西里斯眉頭輕蹙,覺得不能再放任她這麼哭下去,一把將她撈了起來,輕輕捏她的臉。
「醒過來,蘇酥!」他大聲呼喊,還大力搖了搖女孩。
終於,蘇酥費勁地睜開了眼。
她腦袋像灌了鉛,十分沉重,迷迷糊糊地看著奧西里斯,問:「怎麼是你,我爸媽呢?」
奧西里斯頓了頓,說:「講英文,或者法語。」
蘇酥猛地一怔,這才掃視了周圍的環境,腳下柔軟,她才發現自己跪坐在床上,奧西里斯托著自己的身體。
「……這是哪兒?」她問。
奧西里斯:「我家,你剛才怎麼了,為什麼哭?」
男人說得一派淡然,似乎她出現在他家根本沒什麼,而蘇酥也顧不上想太多,她的胃部抽痛得厲害。
這會,又迎來一波絞痛,她悶哼一聲,身體一軟,栽進了男人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