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寧拉著她走向飯館前頭的階梯,道:
「你坐在這裡等,我去買饅頭。」
她看看對街的大酒樓,再看看他,點頭。
「懷寧,我等你,吃饅頭。」
他頭也不回地走到攤子買饅頭。他知道剛才她在看什麼,她是千金小姐,平常待在府裡,一定吃著山珍海味,出了門當然是酒樓茶館,但兩個小孩出門,豈能上那種地方教人覬覦?不如扮作窮小孩,還能平安回家。
「兩個饅頭。」他簡潔說道。
那老闆看他一身破舊,又是小孩,也不避諱地問道:
「有錢麼?」
他不吭一聲,將準備好的餐錢攤在手心裡。
「兩個饅頭吧?馬上好馬上好!」攤老闆笑嘻嘻的。
他沒有臭罵這老闆狗眼看人低,反正這世間就是這樣,哪個人不是看表面?
一年多前,他還是個小乞丐,別說買饅頭了,連撿個髒掉的饅頭都有人追著打,現在他只不過有幾文錢,就會有人對他眉開眼笑。
在等待的過程裡,他瞄一眼飯鋪前的小師姐。她非常規矩地坐在階梯上,認真地觀察四周。
小小的城鎮裡,人來人往,其中有個爹親牽著兒子,兒子拉著妹妹迎面走過,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被牽制住。
那個小小女孩乾乾淨淨,雖然不如他的小師姐可愛,但看起來乖巧害臊……
他一直有個不敢說的願望,就是希望有一天他也能有這種妹妹可以疼可以愛,可惜,他一出生就不知爹孃,更別談兄弟姐妹了。
他有點出神地望著那家人,攤老闆叫著:
「好了,兩個饅頭!」
他又瞄了眼他那個小師姐,說道:
「再多加一個肉包。」
他抱著熱騰騰的饅頭包子,才走近飯鋪,就看見飯鋪老闆出來罵人。
他眉頭一皺,腳步未停,這時,他那個小師姐站起來了。
「冬故不知坐在此處,會打壞大叔生意,請大叔原諒。」她抱拳,然後退到不遠處的大樹等他。
真是不討喜……他內心有點失望。一般的妹子,此刻早已跟他哭著求救,哪像她……
他越過目瞪口呆的飯鋪老闆,來到大樹下,將一個大饅頭遞給她。
兩人並坐在樹下,她顯然餓壞了,一張小嘴拚命咬著這個饅頭。在他眼裡,就像是一隻小小小鳥努力叨著過大的食物。
他又偷瞄著身側的她。她的個頭小小,進入城鎮前,他讓她換上破舊的衣物,像個小乞丐一樣。
她看起來真的好小……如果力氣別這麼大,害羞一點,他就能幻想他多一個妹妹了。
一個大饅頭消失在她的小嘴巴里,她抹了抹嘴,意猶未盡的。
「還餓?」他問。
她想了下,點點頭。「師姐肚子還不飽。」
「出門在外,別師姐師姐的叫,惹人注意。」他塞給她一個肉包。
小眼睛一亮,立即接過這個香噴噴的包子。「鳳春給我吃過。」
「就吃這麼一次。臭老頭給的錢只夠買饅頭。」
她抬頭看向他。「懷寧沒有嗎?」
「沒有。」
她聞言,小心翼翼地剝成兩半,一半遞給他。
「懷寧,咱們一人一半,走到晚上才不餓。」
他沉默著,過了一會兒,才接過半個包子。
「懷寧,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家?」她問。
「半個月吧。」他一直偷瞄身側的小師姐,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說道:「出門在外,我們最好以兄妹相稱,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叫你妹妹。」
包子咬到一半,她張大眼睛,看著他。
黑色的皮膚有點窘,他撇開臉,悶不吭聲地吃著肉包。
「懷寧,我兄長只有一個,他叫阮臥秋,我叫阮冬故,你不姓阮,我叫你哥哥,名不正言不順。」童音軟軟,咬字依舊不清。
他聞言,有點受傷,遂不再多說什麼。反正、反正她也不是他心目中的妹子,這輩子,他想,除非找到他親生爹孃,不然他是不可能會有兄弟姐妹的。
半個月後
他終於不辱使命,將她平安帶到永昌城。
兩人風塵僕僕,渾身發臭,路人以為他倆是小乞丐,紛紛走避。
他暗自冷笑,牽著她的小手進城。
一進城,就見一名美貌的女孩驚喜地上前,叫道:
「小姐,你總算平安抵達了!」
「鳳春!鳳春!」阮冬故開心地攤開小手臂。
鳳春完全不嫌她一身臭臭,將她抱進懷裡。她眼眶微紅,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