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晴聞言也放了心,走到她身旁:「夫人能這麼想就好,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何況楚大俠未必有事。」
冷夫人點頭,半晌淡淡道:「覺得我無情,不算個女人麼?」
楊念晴搖頭道:「沒有,性格不合,過得辛苦,勉強在一起也沒意思,不如相忘於江湖,其實在我們那邊,女人可以做很多自己喜歡的事,可以工作,可以出去玩,可以提出離婚,丈夫若找小妾,可以告他,女人不一定要依賴男人而活。」
冷夫人難得轉臉看了她片刻,露出幾分懷疑:「果真有這種地方?」
楊念晴忙道:「是真的。」
話是真話,卻存了安慰之心,她再有自己的堅持,畢竟也是一個女人,誰都不願意被誤解成無情吧。
半晌,冷夫人輕輕嘆息道:「倘若我能有一個孩子,只怕也與你差不多大了。」
所有的美麗、所有的冷漠,剎那間都化作了一片薄薄的惆悵之色,這一刻,楊念晴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個世上能輕易相忘的人並不多。」
究竟誰對誰錯?縱然分手,縱然彼此無遺憾,但他們還是同樣關心著女兒,既然得到的愛並沒有減少,又何必非要那麼執著,對一個無關的答案那麼介意?或許,自己對這個問題執著,並不只是為他們?
楊念晴沉默。
冷夫人忽然道:「不早了,去歇息吧。」
楊念晴回過神,答應著轉身要走,轉眼間又被一件東西吸引了。
長長的竹簫,看樣子普通得很,但冷夫人似乎從來都沒放下過它,連吃飯也是緊緊地握在一隻手裡的。
楊念晴忍不住湊過去。
冷夫人彷彿又在想什麼事,整個人都已痴了,並沒留意她的動作。
簫是竹製的,有點舊,表面卻很光滑,連小小的擦痕都沒有,在燈下顯出光澤,可見她平日裡十分愛惜。認識這段日子,從未見她吹過一首曲子,聽說她的絕技是「鳳簫聲動三十六式」,那這支簫就只是她的武器?
目光轉移之際,楊念晴忽然一震。
簫身上,竟刻著七個細細的小字:
小樓吹徹玉笙寒。
字不大,由於長期被拿在手中摩挲的緣故,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玉笙寒,笙寒……
楊念晴站了片刻,默默退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