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李遊倒霉的事,他心情似乎好了許多,語氣居然有些幸災樂禍。
楊念晴終於笑出聲。
邱白露很快收起好心情,嘲諷道:「草木與人一般,皆是有生命之物,一個人倘若連草木之命都不珍惜,又何必去救他的命?花中高士,豈容那些俗人隨意踐踏,除了那個奇怪的女人,你是第二個讓我記住的。」
楊念晴感到榮幸,接著問:「奇怪的女人?她也沒踩花?」
「踩了。」
「那……」
「她還是很特別,因為只有她一個人跟李遊打了四次賭,踩了我四次花,也掉了四次坑。」
楊念晴又開始發笑了,世上還真有這種不到黃河心不死、一條道路走到黑的牛人姐姐。
「她是誰?」
「江湖謠。」
「江湖謠是誰?」
「女人。」
楊念晴咳嗽:「什麼女人?」
「李遊帶來打賭的,自然是漂亮女人。」邱白露扭頭看了她一眼,「你很特別。」
楊念晴好半天才弄明白話中的意思,於是便不再開口了。
走了半日,兩人終於穿過花海,登上竹島。
這片竹林竟也不小,秋風掃過,竹浪翻飛,竹葉紛紛而下,越往深處,越覺得是在海浪底遨遊一般。林間小路雖然也是彎彎曲曲的,卻還寬闊,楊念晴跟著走了數百步,面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盛開著上百株菊花,大若拳頭,小如指甲,五顏六色,姿態各異,看上去每株應該都是極其珍稀的品種。
菊花簇擁著一座古樸、精緻的小木樓。樓旁也長著兩叢竹子,竹陰幾乎將小樓遮住了一半,整個小樓看上去更加小巧,楊念晴不由想起李遊早上唸的那兩句詩,「菊花香里扣青筠,半掩閒門」。
門敞開著,外面停著一輛無篷馬車。
邱白露皺眉,看來對何璧他們擅自闖進自己家裡很不滿。
不出所料,進門處擺放著那口棺材,何璧三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見他們進來,南宮雪只是微笑點頭,何璧依舊坐著動也不動,李遊也自顧自地喝著茶,在別人家裡,他們居然還是這麼不客氣。
楊念晴朝李遊挑了一下眉。
南宮雪先開口:「邱兄弟……」
未等他說完,邱白露便不耐煩地擺手打斷他:「又要我做什麼?」
「看他。」何璧答得也很直接,起身走過去將棺材蓋掀開,頓時白布飛落,棺材裡那張猙獰的臉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