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兄妹見到秋意遙的第一眼,便想這人可真是生得好看,比之秋大哥,另有一種秀逸風神。
「在下秋意遙。」
當聽到那年輕將領如是說道時,淳于兄妹腦中靈光一閃,頓時齊齊叫道:「你是秋大哥的弟弟?」
秋意遙微露疑惑。秋大哥?是說兄長嗎?
「秋意亭秋大哥。」淳于深秀滿臉笑容,「秋大哥曾與我們說過,他有個弟弟叫意遙。」
秋意遙聞言也欣然一笑,「原來兩位認識家兄,請問兩位是?」
淳于兄妹趕忙自我介紹,然後又與鄧驃校、劉守備見禮,接著淳于府尹與孫都副聞迅趕至,將人迎至府衙,再一番寒喧見禮。
得知秋意遙的身份,淳于文淵暗暗讚歎秋家一門英秀,孫都副更是滿懷熱情,言談間對威遠侯、靖晏將軍那是左一句敬仰有加右一句仰慕非凡,更是要把都副府騰出來,請秋都尉入住。
秋意遙婉言謝過孫都副的美意,道與將士們同住一處即可。
孫都副哪裡肯同意,說怎能委屈了都尉大人,一定要秋都尉住到都副府去。兩邊相推,最後還是淳于文淵道府衙後院空著幾間廂房,不如收拾好了給秋都尉、鄧驃校、劉守備住了,況且平日眾人有事皆在府衙相商,倒也是方便。
於是,秋意遙一行便在府衙住下。
大軍入城,必有一番安頓事宜,鄧驃校、劉守備早得燕雲孫吩咐,是以這些事都自行去理了,要燕敘陪秋都尉暫且先去休息。幾日來連番奔波,秋意遙確感疲乏,是以也就應了。
淳于兄妹協助鄧、劉兩人安頓了大軍,眼看著便是午時到了,城內城外皆是一片安靜。兩人想想一夜未歸,於是便回了府裡,發現父親不在,問母親,答被秋都尉請去了府衙。
兩人用過午膳後,便也往府衙去。雖是才與秋意遙相識,可先前一番交談,只三言兩語,卻已如沐春風,再加上秋意亭的關係,兩人覺得應該多與親近照應。到了府衙,這裡兩人從小混到大,閉著眼睛也能走,見大堂裡沒人,於是熟門熟路的往後院去。一入院門,果然聽得房裡傳出父親說話的聲音,同時也聞得一股藥香。
院子裡一角,燕敘正在煎藥,見兩人到來,起身行了一個禮,便繼續煎他的藥。
「爹。」兄妹倆揚聲喚一聲,然後穿過院子,見房門是敝開了,便跨步而入。
房裡,秋意遙與淳于文淵正對坐而談,見兩人進來,秋意遙起身,一笑作禮,淳于文淵則叱道:「你們怎麼來了?冒冒失失的。」
兄妹倆進了屋,一個對淳于文淵道「爹,娘還等你回去用午膳呢。」一個則對秋意遙說「我們和秋大哥是自己人,你是秋大哥的弟弟,那我們也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就不用講這些客套了,你坐你的,我們要坐要喝水都自己來。」
秋意遙頷首一笑。
「我方才已與秋都尉一道用過午膳。」淳于文淵回了女兒的話,然後又轉頭對秋意遙道,「若都尉無其他事,下官便先告辭了。」
秋意遙點頭,抱拳作禮道:「方才多謝大人了,大人請。」
淳于文淵回禮,然後離去,出門前不忘告誡兒女,不許煩擾了秋都尉。
等父親一走,兄妹倆便圍著秋意遙一左一右坐下,先前人多不便,此刻可要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
被兩人那樣放肆看著,秋意遙也不惱,重坐下,神態悠然的品著清茶。
片刻,淳于深意先輕嘆道:「真想不到秋大哥的弟弟竟然是這樣子的。」
這刻,秋意遙已脫下青甲,著一身素白長袍,玉冠束髮冠瓔垂肩,長眉端秀瞳眸明澈,自有一種文雅清貴之氣。
「你倒更像那些沒事就吟風弄月的書生。」淳于深秀一手撐在桌上支著下巴,微側著腦袋地看著秋意遙,「跟秋大哥可真是一點也不像。」
秋意遙識人無數,自然看出淳于兄妹是明朗爽快之人,又見他們言語間帶出一種對兄長的親近與敬愛,是以心頭對兩人也是極有好感。當下微微一笑,問道:「不知淳于公子與小姐是如何與家兄結識的。」
「誒,你直接叫我們的名字就得了。」淳于深意馬上叫道,「公子小姐的叫得我起疙瘩。」
淳于深秀也點頭,「我們叫秋大哥作大哥,叫你便叫秋二哥如何?」
秋意遙一笑點頭,「也好。」
見他這般爽快便應了,淳于兄妹對他的好感又添了一分。
「你們兄弟不端架子這一點倒是很像。」淳于深意笑眯眯地看著他道。
「哦?」秋意遙長眉微揚。
「以你們這樣出身的人,換作別人,是不屑與我們兄妹相交的。」淳于深秀將桌上的茶杯彈得叮叮作響,「小吏之家,粗俗之輩。」
秋意遙淡然一笑,道:「人之相交,貴在脾性相合,志趣相投。」
「秋大哥的弟弟果然不差。」淳于深意爽朗一笑,然後答了他先前的問話,「三月時,秋大哥來了丹城,便是住在我們家,」
秋意遙眸光一閃。
淳于深秀一邊彈著茶杯一邊接道:「後來秋大哥要去山尤,他不懂說山尤話,便要我陪同,結果我們在路上遇到了深意與辰雪她們,於是我們五人便一塊去了山尤國都,不想就在那裡得了訊息,採蜚與山尤結盟合攻我朝,於是秋大哥便去了景城,而我們則回丹城。」
「哦?」秋意遙心頭一動,「大哥是去了景城?」
「是啊,他說採蜚既與山矮子們結盟了,必會同時攻擊景城,他得去那邊守著。」淳于深意打個哈欠,一夜沒睡,這刻放鬆下來,便有些疲了,「他要我們儘快趕回丹城報信。本來辰雪還不想回的,結果還是秋大哥說動了她。」
「喔。」秋意遙垂眸陷入沉思。
「怎麼?」淳于深秀問他。
秋意遙未答,眉峰微斂,片刻,他驀地一笑,道:「原來如此,難怪雲孫說見不到他,也見不到他的十萬雲徹騎。」
淳于兄妹面面相覷。
秋意遙抬眸看向淳于兄妹,又問:「你們說的那位‘辰雪’是否極有才幹本事?」
呃?兄妹倆一愣。
「你怎麼知道?」淳于深意問他,心頭極是驚訝,「你都沒見過,我方才也沒說過她是什麼樣的人。」
秋意遙淡笑,「我是不知那人,但我非常瞭解我的兄長。」
「哦?」兄妹倆依舊疑惑。
「大哥做事從來有他的道理。」秋意遙說得從容平淡,「既然你的朋友本不打算回丹城,而丹城又面臨戰禍,按常理,作為朋友不會勸說朋友去往險地,而大哥卻依舊要說動你的朋友回來丹城,由此可見,你的朋友必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大哥其實是將這丹城託付給了這位‘辰雪’。」
聽他這麼一說,兄妹倆同時點頭。
「你竟然單憑我一句話便想到了。」淳于深意頗是佩服的看著秋意遙,「我們兄妹也是回到了丹城才想通了。」
「丹城有你在,這一下我們可真是放心了。」淳于深秀輕嘆。
秋意遙一笑,正要說什麼,燕敘推門進來,一股藥香頓充溢房中,「公子,該吃藥了。」說著將藥碗遞到秋意遙面前,秋意遙接過,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三兩口便將藥喝完了,燕敘倒了杯水奉上讓他漱口。
「怎麼,你身體不適嗎?」淳于深意問。怎麼一來就喝上藥了?
「我這是老毛病,不礙事。」秋意遙神色淡然,然後起身,「趁此刻丹城無事,便請你們領路,帶我去拜訪一下這位‘辰雪’。」
呃?兄妹又一怔。
「既然大哥如此看重他,我自然要去請教一番。」秋意遙道。
聽得這話,淳于深意爽快起身,「即算不是請教,你們應該也能相交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