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花開兩地共芳辰(下)

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2頁,共2頁

「以武奪權你們確實不能做。」風辰雪淡淡道。

這話令得淳于家三人又是呆愣,想著方才她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這會又改口了?

「辰雪,你方才不是同意了嗎?」淳于深意不解。

風辰雪沒答,卻問道:「這孫澩既然如此無能,又何以他能做到都副之職?」

「還不是因為他是上任州府的堂兄!」淳于深意哼道。

「喔。」風辰雪點頭表示瞭解,然後微微凝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種事,歷朝歷代總是免不了。」

不過淳于深秀並不想來追究孫都副的家史,他問:「辰雪,為何你又說不能做?」

風辰雪依舊未答,又問道:「那前任州府現在何處?」

這兄妹倆卻不知道了,於是望向父親。

風辰雪見此,亦移眸望向淳于文淵。

淳于文淵這會正奇怪這女子何以前後矛盾,本不想理會,可當那雙清眸落在身上,他莫名的覺得頭皮一麻,她明明坐著,可那目光卻彷彿是自高高的地方俯視而下,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迫力,令得他不由自主的微微垂首答道:「前任孫州府現已調任南州。」

「喔。」風辰雪輕輕點頭,「雖不知這孫州府其人如何,但他既能讓堂弟在府下任職,必是重親族之人。他既然還在朝中,那你們今日若對孫都副動武脅迫,便等於與孫州府結下怨結埋下暗刺,日後你們淳于家與他同殿為臣,必生嫌隙。」

淳于文淵一聽此言,微有驚詫。他不同意以武奪權,倒非是憂心淳于家日後前程,只是沒想到這女子竟然考慮到了。

「可是……」

淳于深意才開口,風辰雪便微微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淳于大人,我也知你不同意脅迫孫都副以奪取兵權,乃是不想為後世留下一個行不義之為卻成功了的逆節之臣的模樣,即算是守護了丹城,即算你可因功抵罪或是獲賞,你亦認為此行若令得後世仿效,必是大過大罪。」

淳于文淵心頭一震,抬首往她看去。他這一番苦心在兒女眼中不過是食古不化,卻不想她竟然完全理解。

「大人,站在為人臣民的立場去想,我亦認同大人之理。」風辰雪繼續道。

淳于文淵欣然點頭,淳于兄妹卻是瞪目結舌。

「辰雪……」

風辰雪移首看向淳于兄妹,「所以,我去。」

這話一落,淳于家三人頓又呆在當場。

「你……你……」淳于文淵指著風辰雪說不出話。這女子說了半天話,只道她認同了,誰知到最後她自己反倒是要做那逆節之徒!

淳于兄妹醒過神來後卻是喜笑顏開。

「嚇我一跳。」淳于深意拍拍胸口,「剛才我還真當你也要跟我爹一樣,領著一群赤手空拳的人去抵擋鐵甲尖刀的山尤大軍呢。」

「若你肯出面,那就放心。」淳于深秀也道。

風辰雪起身,自書桌後亭亭轉出,「淳于大人,君子之道固然可取可敬,但迫在眉睫之時亦要懂隨機應變。大人放心,我之所為,必不會青史留汙,請大人只管去做你府尹該做的事即可。」

淳于文淵一臉疑惑,「姑娘到底要做什麼?」

風辰雪卻沒有答他,轉而對淳于兄妹道:「你們亦陪在大人身邊,到時見機行事即可。」

「好。」

淳于兄妹欣然應道,然後得風辰雪示意,當下一左一右拉著父親告辭離去。只是三人走到門邊時,風辰雪忽然追問一句,「新任的州府是何等樣人?」

淳于文淵未及答話,淳于深秀已扭著腦袋頗為懊惱地答道:「就是從帝都來的那個風流之名遠揚天下的燕九公子!」說完了,便扭回了頭,三人出門而去,是以他們並未見到風辰雪那一臉的訝然。

燕九公子?燕雲孫?新任州府竟然是他?

孔昭送三人離去後回來,問道:「姐姐,剛才淳于大少說的‘燕九公子’可是說的那次攔著姐姐車駕的九公子?」

「帝都裡除了那位九公子外又還能有誰會風流之名遠揚天下。」風辰雪輕輕嘆息一聲。

「唉呀,還真沒想到,那位九公子竟然做這麼大的官啦。」孔昭感嘆。

風辰雪默然。是啊,還真是沒有想到當年風流不羈的燕雲孫竟然會入朝為官,今日竟然成了這月州州府。只不過……他身為州府,倒不至領兵來這丹城,不會見面自然不會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