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驀然回首闌珊處(下)

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2頁,共2頁

一路走過,雖花燈依舊華燦明麗,但三人心思卻已全不在此。

風辰雪目光雖在長街,眼中雖有花燈,但眼神空濛,似乎落在更遙遠的地方。

孔昭則一路比較沉默,要麼低頭沉思,要麼抬頭看著姐姐,再不便是環顧四周,似乎在找著什麼,又似乎是在躲著什麼。

而淳于姑娘則是問了風辰雪許些問題,比如你師從何派?學功夫多少年?最擅什麼功夫?我們哪天好好比試一回吧……只是問了這麼多,沒一個得到回答就是了。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淹沒於人流之中,而與她們方向相反的街上,淳于深秀與秋意亭亦是悠哉悠哉的賞燈閒話。

只是花燈再漂亮,人群再多,燈會再歡樂熱鬧,也有結束的時候。

亥時過半,長街上漸漸燈熄人消。

淳于深意把兩人送回了小院才回家去,並自顧定下明天來找風辰雪砌磋武藝之約。

待淳于深意離去後,風辰雪與孔昭才推門進院。進屋後,孔昭是再也忍不住了,將手中的琉璃燈往桌上一放,便拉著風辰雪的手一臉慌急的道:「姐姐,淳于姑娘說的秋意亭,是不是就是駙馬啊?」

手被孔昭緊緊的抓住,風辰雪低眸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孔昭,道:「你慌什麼?」

孔昭聞言臉上更顯緊張。「姐姐,你一點也不著急?如果他是駙馬,要是他認出了我們,知道姐姐並沒有死,那到時……王府,威遠侯府,還有陛下……天啦,要是姐姐沒死的事給聲揚了出去,那可沒得收場了!」

風辰雪卻是一臉平靜的將孔昭拉到一旁的椅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先喝口水定定神。」

孔昭一貫聽她的話,當下接過茶水喝下,茶水早冷了,沁涼的流入胸肺,於是一腦子的慌張焦灼也慢慢的冷卻了下來。

風辰雪見她不再一臉的慌亂,這才開口道:「你不必多想,只要記住兩點就行了。一是即算淳于姑娘所說的秋意亭就是駙馬,但他從未見過我們,所以他根本不識得我們,我倆就是站到他面前去,他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孔昭聞言,想了想,確實如此,於是點點頭。

風辰雪再道:「二是宸華公主已經死了,我是風辰雪,你是孔昭,你我是燕城人氏,從未到過帝都,更與秋意亭沒有任何關係。即算是有一日我們與秋意亭碰面了,你也不必有心虛之感,更不必害怕,你就只當他是一個陌生人,然後你認識了他,儘管放開心的與他說話,便是與他做朋友也行。」

「陌生人……」孔昭呢喃一聲,抬頭看著風辰雪,那張臉平靜從容,看不出一點焦慮、慌懼,更沒有絲毫對舊日的不捨。她不由得整個人也放鬆下來,仔細想想,覺得很有道理。這幾年她們已走了許多地方,亦見過許多的人,但從來沒有人識得過,現在即算是駙馬站到面前來,他也不會認識她們的,畢竟他從未見到過她們,那她又怕個什麼呢。她本就不是一個多心多慮的人,這麼一想,便完全放心了,抬起頭,衝著風辰雪綻開笑容,「姐姐你放心,我知道了。」

「嗯。」風辰雪點點頭,「逛了一夜,都累了,去休息吧。」

「嗯。」孔昭起身準備回房去。

「明日我們準備離開這裡。」風辰雪忽然又加了一句。

「呃?」孔昭一聽這話不由頓在原地,「這麼快就離開?我們才來這裡幾天呢,平常到了一處姐姐不都至少要住上十天半月的樣子嗎?」

風辰雪微微沉吟子一下,才道:「既然秋意亭在此,又認得淳于姑娘,那說不定有一日我們真會相見。前塵已過,此刻相識不是什麼好事,雖以前未見過,但萬一給識破了身份,那時刻只會徒增各自的煩惱。所以早點離開,便也各自清淨。」

「喔。」孔昭瞭解,她的主心骨就是姐姐,旁人一貫不在乎的,自然是姐姐去哪她便跟著。「只是明天淳于姑娘還要來呢。」

「明日她來了我會跟她說。」風辰雪道。

「嗯,那我們明日整理行裝。」孔昭回房休息去,只是走到門邊時,她忽然回頭,衝著風辰雪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姐姐,你都不好奇駙馬長什麼樣麼?」說完了她也不等風辰雪回答,快步帶上門溜了。

房裡,風辰雪卻想起了剛才燈會里見到的那個人。容貌氣度卓爾不群,果然是天之驕子,母親當年沒有說錯,陛下確實是為她挑選一位好駙馬。只是……她與他,空有良姻,終是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