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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2頁,共2頁

「王爺,挽華不求別的,只求王爺能為朱雪伸冤。」風挽華再次移眸看著他。

宜誠王目光自瓷罐中移開,然後站起身來,整理一下思緒,道:「這……罐中,你是如何得到?檀將軍如果真是被人害死的,那是誰人要害他?可還有其他的人證或物證?」他一邊說一邊想,這事是他親自去向父皇稟報領了過來,還是移至解廌府請由他們審理。

風挽華聞言垂下眼眸,抬手將瓷蓋蓋上,又將錦布重新包上,然後才抬頭看向他,那眼中的淚光已消,如冰鏡透亮。宜誠王觸及那樣的目光,心中驀地生出一絲莫名的慌亂。

「害死朱雪的,就是當朝三皇子、王爺的親弟弟———安豫王!」

那聲音不疾不徐不輕不重清清楚楚,卻如一聲驚雷炸響在宜誠王耳邊,他驀地睜大眼睛,全身如被定住般,再不能有其它反應。

風挽華抱著瓷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王爺,你會為朱雪伸冤嗎?」

「你……」宜誠王的眉頭皺起來,似乎是沒聽清,又似乎是沒聽懂,萬分的費解,他想求證,卻不敢。

「王爺,安豫王害死朱雪,你會為朱雪伸冤嗎?」風挽華重申一遍,清晰明瞭。

「不……不可能!」宜誠王大聲道,這一次聽明白了,卻是無法置信,「你一定是弄錯了。」

「王爺若不信,可以叫人來驗驗這血中的毒。」風挽華將瓷罐捧起,眼眸清亮,可其中的希冀卻已淡去,「這血中之毒來自宮中!」

她話音一落,頓時宜誠王如遭巨擊,連連後退,「怎……怎麼會?」

「王爺是不敢信嗎?」風挽華起身走近他,眼眸雪亮,「當日燕城,除了安豫王還有誰會有這宮中之毒?朱雪前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忽然猝死,然後便以染瘟疫的原由將他就地埋了。王爺,你覺得這樣合情合理嗎?」

每一句話都如一記重錘,擊得宜誠王一步一步後退,一直退到椅前,被椅子一攔,他一個踉蹌坐倒在椅中,可他依舊不能信,他搖著頭。「不會的,怎麼可能是三弟!絕不會是三弟!三弟自小被我們慣著,他雖然有時候做事任性了點霸道了點,但他不是是非善惡不分之人,絕不會做如此糊塗之事!」

「糊塗?」風挽華尖銳的笑起來,笑裡帶著冰芒,「他怎麼會糊塗?他若糊塗了,又怎麼讓世人都認為朱雪是染了瘟疫而死的。」

「不……」宜誠王連連搖著頭,他不信,他不能信,他努力的為他的弟弟反駁著,「三弟不是那種胡亂殺人的人,他也沒理由對檀將軍……」話至此忽止,他心頭一震,隱隱約約的意識到了原因,抬眸看向她,兩人目光相遇,剎那間看清對方心中所想。頓時,他遍體生涼,再無力辯解。

理由……這可不就是理由嗎?

絕世的美人,痴狂的愛戀!

以三弟那種想要就一定要到手的性子!

一時,房中沉入死寂。

宜誠王臉色灰敗的坐在椅上,風挽華靜靜的抱罐而立。

許久後,輕輕的敲門聲打破這一片沉靜。「王爺,風小姐的藥煎好了。」門外侍女輕聲道。

「進來。」宜誠王起身。

侍女端藥進來,將藥放在桌上,然後退下。

「先用藥吧。」宜誠王按下心頭紛亂,「剛才御醫說你需好好調養……」

「王爺,你會為朱雪伸冤嗎?」風挽華驀然開口打斷他的話。

宜誠王端著藥碗的手一頓,片刻後,他才抬眸看著她,默然無語。

然後,她眼中最後一點希冀湮滅,唇邊彎出一抹冷誚的弧度,轉身抬步,往門外走去。

「等等。」宜誠王喚住她,「你要去哪?」

「去解廌府。」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注○7]

宜誠王搖頭,微帶嘆息的勸道:「你不要去。」

「我要為朱雪伸冤。」她揹著身頭也不回。

「沒有用的。」宜誠王看著她的背影,心頭冷寂如灰,「父皇僅有三個兒子,他那般寵愛三弟,他是絕不會殺自己的親生兒子!」

風挽華一震,轉身,看著他。

「而且……」宜誠王轉頭,不敢看那雙眼睛,「這件事你最好到此為止,若真傳到父皇耳中,三弟不會有事,只怕……你,及風府的人反要受牽連!」

風挽華一顫,緊緊地抱著瓷罐,彷彿沒有它的支撐,她便會倒下。

許久後,她才低低的道,「我明白了,是我太天真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就只是一句唬弄世人的話。」她抬步離去。

「風小姐。」宜誠王再次喚住她。

「王爺還有什麼勸告?」風挽華未曾回頭。

宜誠王沉吟了許久,才低聲道:「三弟他……他之所以這般,也只是因為他喜歡你,所以,你……你……」

風挽華猛然轉身,目光變得雪亮鋒利,冷冷地盯住他。「王爺,你要說什麼?你是想說因他喜歡我,所以叫我原諒他?」不等他答話,她冷冷嗤笑一聲,「因為喜歡,所以便可以殺人?因為他喜歡我,所以他就可以殺朱雪?因為他喜歡我,所以他殺了朱雪我也該原諒?喜歡,可以是一切罪行的理由?因為喜歡,所以可以寬恕一切罪行?」

宜誠王胸口一窒,再也說不出話來。

「那麼……」風挽華冷漠而譏誚的看著他,「王爺,他‘喜歡’,那他明日來殺了你與太子,後日去弒君弒母,那時你是否還要說原諒?」

宜誠王心頭一震,無言以對。

風挽華不再看他一眼,抱起瓷罐絕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