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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1頁,共2頁

自皇后壽宴後,風府忽然間門庭若市。

以前雖則來風府拜訪的人很多,但大多皆是真心實意的向當代文豪風鴻騫來請教學問的,少數則有些醉翁之意。而今,這來風府的雖則依是以請教為名,可更多的卻是旁敲側擊的打聽著風家小姐的事,有的甚至是一日來三次,幻想著能與風家小姐「巧遇」。

這些客人雖多,但風家夫婦一點也不煩惱,禮數周到的打發了就是,最讓他們頭痛的卻是三位皇子。

明明慶華宮裡風挽華說過對「檀木」情有獨鍾,風鴻騫亦委婉的透露出已將女兒許與他當年在風州收的弟子檀朱雪,可三位皇子卻是痴心不改。

三皇子每日都會來風府報到一趟,每趟來都會帶些珍貴禮物,今日是明珠碼瑙,明日便是珊瑚美玉,後日獵了火狐、白虎送了皮毛來……什麼名貴稀罕便送什麼,還打聽到風挽華喜歡牡丹花,硬是弄了幾株牡丹名品連根帶盆的送來了。

二皇子倒不似三皇子來得勤,只不過他忽然間才思大發,寫了許多的詩詞,每一首都深情哀婉,聞者惻然。某一日風夫人忽然對風鴻騫說帝都如今紙都漲了兩銀絡了。風鴻騫不解。風夫人說,足下高徒二皇子寫了一篇《思華斌》,聞說是文詞綺麗情思纏綿,令得帝都文人趨之若鶩,家家抄寫,一時帝都紙貴。

太子畢竟是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要穩重從容多了,不似兩位弟弟這般的痴狂。他只是隔著幾日的來向風太傅請教政事,而且他每每到來也確實是有事相詢,件件正經,次次言事。只不過是每次來都是從早談到晚,一日三餐都在風府解決了。

帝都裡早有傳聞,說風家小姐才貌絕世,如今皇后壽宴上許多的人都親眼目睹,證實風家小姐確有傾國之容,又再加上三位皇子如此行為,一時帝都街頭巷尾茶樓酒館,人人談論的都是風家小姐,還猜測著她最後會嫁給哪位皇子,甚至於還有人設了賭局,據聞,目前看好太子的人最多。

風鴻騫曾與夫人嘆曰,三位皇子皆是才貌不凡人品貴重,無論哪一個當女婿他都樂意,只可惜他只有一個女兒,要是多生三個就好了。

夫人則問他,若讓他選,會選誰當女婿?

這個問題,風鴻騫完全不用深思熟慮,便道雖則四位弟子他一視同仁,但心底裡卻更願意朱雪做女婿。

當然,夫妻倆的私房話全帝都都無人聽得。

而對於滿帝都的關注,對於府中絡繹不絕的訪客,風挽華卻是心靜如水。

以前,她還會出府去效外、城中游逛,而今,她每日只呆在閨房或後園,看書、彈琴、作畫、刺繡……然後數數日子,朱雪去了多久了。

檀朱雪遠在邊關,自然不可得知帝都之事。他依舊每月一封書信,述著邊城的日升月落,說著邊城將士的豪邁與思鄉,輕描淡寫的帶出兩句沙場廝殺的殘酷與血腥。

那日,風挽華讀罷檀朱雪的來信,面上雖未帶出,心裡卻添了幾分擔憂。戰場上刀劍無眼,朱雪雖然習了一身武藝,可面對著千軍萬馬,面對著刀林箭雨,若有了一個萬一……心中這麼一想,頓時便胸口一窒,有些喘不氣來似來的悶。起身,步出閨房,往後園走去。

牡丹花期已過,花園裡的牡丹花都已凋謝,只地上還殘留著一些花瓣,色澤殘敗,不復昔日豔光。見此情景,風挽華憂上添愁,眉間便隱隱帶出幾分。

那日跟著的是鈴語,見她這模樣,便道:「小姐,你都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正好這時刻蓮花開了,不如我們去華門寺看看蓮花?」

風挽華卻搖頭,「華門寺里人那麼多,我們去了,只怕蓮花看不上,倒讓人圍觀了。」

鈴語聞言不由得笑起來,道:「那還不是因為小姐生得好看,他們喜歡唄。」

「喜歡?」風挽華輕念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臉,然後放下,輕輕嘆一口氣,道:「他們喜歡的不過是這張臉,可這張臉就像這牡丹花一樣,再好看也只能盛極一時,當這張臉變老變醜時,他們又怎麼會再喜歡。」

鈴語看看小姐,不敢相信這樣的絕美容顏會老。「小姐一定不會老的,一定永遠都是這般好看。」

「呵……」風挽華輕笑一聲,「傻丫頭,是人都會老的。就好比夫人,再怎麼好看,也敵不過歲月風霜。」

「夫人如今也很好看啊。」鈴語道。風夫人雖已年過四旬,但依舊風韻楚楚,比那些來府裡拜訪的夫人可都要好看多了。

風挽華卻是輕輕搖頭,「你才來我們家三年,所以你不曾見過當年韶華正盛的母親,聽爹講,她年輕時在風州那可是百裡挑一的大美人。」

「那……夫人雖沒年輕時好看,可老爺對夫人一直都很好。」鈴語又道,「所以,即算小姐以後老了,也一樣會有人喜歡的。」

風挽華聽了她這般天真得理所當然的話,面上浮起一絲笑容。「是啊,爹孃這麼多年都如此恩愛,實是難得。只不過這世間如我爹這般的人卻是少有,大多數的男人娶了妻後,還會有一堆的美貌姬妾,有的甚至七老八十時,還納年齡足可當曾孫女的小妾。從一而終的,太少。」

鈴語聽了,眼珠子轉了轉,然後掩嘴笑道:「小姐,奴婢知道檀公子會對你一心一意的好。」

風挽華聞言睨了巧善一眼,不語,可眉梢眼角卻是溢位幾分喜意。

鈴語性子較巧善要活潑,所以說起話來也無忌些。她看著小姐果然是開懷了些,眼珠子又轉了轉,道:「小姐,奴婢聽府裡的姐姐們說‘三位皇子都待小姐一片痴心,真不知小姐放著好好的皇子妃不當,幹麼對一個窮小子檀朱雪那麼死心塌地的’。小姐,你為啥不喜歡三位皇子,而就喜歡檀公子?」

被鈴語這麼一問,風挽華白玉似的臉上升起一抹紅雲,如牡丹沐浴朝霞,豔不可方物,看得鈴語眼都不眨一下。她微微垂首,眼眸看著某處出神,許久後才低低的道:「我與他自小就認得,一開始我們老吵架爭論,可是吵著吵著爭著爭著,不知怎的心裡眼裡就記得他最深,看著旁人,再好也不如看著他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