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生了異心了?」安豫王妃問道。
「這名侍衛趁孔昭回寺取琴之際,以迷香迷暈了女兒,將女兒帶離了白曇寺。」傾泠說至此眉頭微蹙,「以往只在書上看到說江湖人會制奇異的香,人聞了後便會人事不知,女兒還只當是誇大的傳說,想不到竟然是真有其物其事。」
「那侍衛帶走了你可有……」安豫王妃不由上下打量著女兒,女兒的容色足以引人犯罪。
「女兒沒事。」傾泠自知母親擔心什麼,「後來女兒醒返,從侍衛口中得知是有人收買了他,想讓他帶著女兒在山中失蹤一兩個時辰,只是那侍衛最後卻改變了主意,想帶著女兒離開。」想起那侍衛的言行心頭便覺有些好笑。
果然!安豫王妃暗想,「那後來呢?」
傾泠接著道:「那侍衛不知女兒身懷武功,是以也未曾提防,又對我敬畏有加,也不曾捆綁著女兒。女兒既已清醒了亦明白事由,當然不可能任他為之,便趁他不備點了他的穴道。又看那侍衛不是奸邪之輩,不過是一時貪念作祟,是以只命之離開帝都一生都不得歸,然後便離開了。」
「如此就好。」安豫王妃聞言放心。
傾泠看著母親搖頭笑道:「娘與女兒一樣,毫無經驗。」
「嗯?」安豫王妃一怔。
「本是嚴冬臘月天寒地凍,那一日又大雪,又是天黑,天氣實是惡劣又危險,可女兒不知。出了山洞後,既不知道路,也不知道方向,當時只顧著要逃離那侍衛,於是也就不管不顧的走,都不知道走到了哪,人又耗累了,便想歇息一會,結果這一歇息人就睡過去了。」傾泠想起那一夜不由也心有餘悸。
「睡一覺起來便被找到了嗎?」安豫王妃追問道。
傾泠又一笑,搖頭,「女兒當時想睡了,亦這麼想,等睡醒了後再走,許就能找著路了。」說著移眸望向殿外,那一場大雪至今日早已消融乾淨。「後來才知道,寒天雪地裡睡著了,人的四肢軀幹便會慢慢的凍僵,最後整個人都凍得僵硬,那時候便是凍死了。」回眸看著母親,「女兒差點便一睡不起,差一點再也看不到娘了。」
安豫王妃聞言膽寒,抓住女兒的手,「那……你沒事吧?」她亦是嬌生慣養一生,未曾受過丁點苦難,哪會知野外雪地的危險,此刻得知後果,即算是女兒已然端坐眼前,可只要想想,依舊生出後怕之心。
傾泠握了握母親的手,道:「後來是二公子找著了女兒,女兒才倖免一死。」
「幸好!」安豫王妃鬆一口氣,「幸好二公子找著了你。」略略一想,又道:「如此看來,最後是二公子把你找回了,所以才有了你與小叔子有私情這等流言!」
傾泠手一顫,眸光看著母親,驚訝之中還夾著些其它情緒,片刻後,她垂眸,低低道:「原來……還有這等流言。」
女兒的那一絲輕顫安豫王妃察覺到了,她心中一動,移眸靜靜的看著女兒。
傾泠自母親手中輕輕抽出手,略調整思緒,繼續道:「二公子還說女兒運氣好,常人在雪地裡睡那麼久即算不凍死,救回來那必也是四肢受損。後來女兒想,許是女兒練的內功護住了女兒的心脈,才撐著一口氣等到二公子來救我。回來後,二公子本還擔心女兒受寒過重會留下隱疾,開了方子交付方令伊、內邸臣,要他們看護好女兒。他不知,女兒既有內功在身,又知曉了厲害,自會運氣活血通脈,驅除寒氣。」見母親又眼帶憂心,忙又道:「娘你放心,女兒而今已全好了。」
「嗯。」安豫王妃點頭,目光卻依舊看著女兒,女兒神色坦蕩,可思及她剛才的反應,心頭忽生涼意。
殿中有片刻靜然。
半晌後,安豫王妃才道:「你安然無事,娘甚為欣慰。只是而今流言四起,你心裡可有底?」
傾泠默然片刻,才道:「娘是問女兒如何應對?」
「嗯。」安豫王妃點頭,「娘知你的性情,這等事你只會漠然待之,只是你而今卻不能如此。你可以不理流言不受流言影響,可你此刻嫁入侯府,與侯府一體,侯府卻不似你一般可以不理會、不受影響。這等流言蜚語會損了威遠侯府的體面尊嚴,會讓侯府裡的人覺得在人前抬不起頭來,日子久了更會生出憤恨怨怪之心。侯府既是你以後的容身之所,你便不能不顧及它。」
傾泠沉默,移眸怔怔的看著殿中某處,許久後才道:「女兒以前或不知,可自入侯府後也是知道了一些。這世間的人和事總是枝蔓相牽複雜非常。就好比這些流言,已不只是女兒一人之事,它牽扯整個侯府,甚至牽扯到整個皇族。」
「所以,你必要想個應對之策,決不能聽而任之。」安豫王妃嘆道。
傾泠轉頭看著母親,「娘今日來便是因為聽了這些流言所以擔心女兒是麼?」否則以母親的心性,又怎麼會願意出園到這裡來。
安豫王妃淡淡一笑,預設了。「帝都裡如今就好比一湖混濁的水,想要這水變回原來的清澄,便要找到那暗中攪亂水源的人。」
傾泠不語,靜默了許久後,才開口道:「其實……女兒差不多知道是何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