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空穴來風亦有因(下)

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2頁,共2頁

安豫王妃見巧善的反應,不由搖搖頭輕嘆,道:「我雖不願理世事,但公主已嫁入侯府,那邊可不似集雪園,她需顧忌的事許多,而她那性子,只怕是事到臨頭也漠不關心,我這做孃的卻不能不關心。你去通知葛祺,準備車馬,我要去威遠侯府。」

「是……是。」巧善聞言大喜,生怕她反悔似的轉身就走,「奴婢這就馬上去。」

葛祺聞得王妃要去威遠侯府,亦是一臉震驚,但隨即馬上去準備王妃出行的車駕、侍從,一邊亦想著呆會兒要不要派人去告知入宮與陛下商議朝事的王爺一聲?王妃主動出園,可是從沒有過的事,王爺聽著,可會歡喜?

那日,顧氏正在屋裡為秋意遙縫製新的冬衣,聽得管家來報,說安豫王妃車駕已至府前,驚訝之餘一針差點扎在手上。

要知道,這位王妃在帝都那也是聞名遐爾,可同樣是幽居不出,數十年來從沒聽說過她去過哪家哪府,她今日竟然到侯府來,這……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麼?顧不得細想,趕忙吩咐開中門恭迎,自己亦按品大裝,親至府前迎接。

當安豫王妃自車輦中走出時,威遠侯府門前頓一片靜凝,侍從、侍衛無不是目呆神痴,便是顧氏亦怔愣在當場。

車上走下的人,修長停勻,著一身深紫近墨的衣裳,外披一件火紅的狐裘,鴉翅似的烏髮以一支紫玉簪挽一個簡單斜髻,除此外全身上下再無一件首飾,亦清眉素眸不染脂粉,可就是這樣簡潔得近乎樸素的一個人,卻周身帶有一種由內而外的逼人豔光,風華雍容更勝那堪為國色的牡丹,神韻冷然更添一份清貴,人人看著她都如同著魔般,無法移開目光,只覺得那種美驚心動魄。

這刻,顧氏才明瞭秋遠山那句「看了第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這樣的人,只一眼便可永世不忘。

「這位想來就是威遠侯夫人?」安豫王妃目注兀自愣神的顧氏。

顧氏回神,趕忙行禮,「正是妾身,不知王妃駕到,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安豫王妃伸手扶起顧氏,「夫人不必多禮。」

「謝王妃。」顧氏起身,「王妃請。」側身禮讓安豫王妃入府。

「夫人請。」安豫王妃亦一擺手,才領先步入府中。

顧氏將安豫王妃迎入侯府正堂,親自奉茶後,才下首落座,看著上首端坐雍容華豔的安豫王妃,第一次,顧氏心生敬畏,竟是不敢隨易開口亦不敢輕易動作,生怕有絲毫唐突。

安豫王妃飲過茶,看著下方正襟危坐的顧氏,不由輕輕一笑,道:「夫人不必拘謹。我是公主的生母,你是她的婆母,你我同為公主的母親,不妨姐妹相看,也親近些。」

聽得安豫王妃如此說,顧氏稍稍放鬆,口中卻道:「不敢,王妃金尊玉貴,妾身萬不能放肆。」

安豫王妃只是一笑。

「今日王妃親臨敝府,可是有何要事?」顧氏忐忑的問道。她此刻想起了那些流言,不知王妃至此是否興師問罪而來?唉,白曇山上未能護得公主周全,確是侯府之過。

「並無要事。」安豫王妃卻道,「公主出王府已有數月,我這個做孃的久不見心裡掛念,又兼明日是她的生辰,她不方便回府,因此我便來看看她。」

「唉呀,是妾身疏忽。」顧氏忙起身,「來人,快去請公主。」

「慢。」安豫王妃卻阻止。

「王妃是……」顧氏回身看她。

安豫王妃亦起身,道:「既然已經來了,還是我親自去看公主吧。再則,我亦想看一看公主現今居住的地方,夫人以為可好?」

「當然。」顧氏忙道,抬步親自引路,「王妃這邊請。」

出了正堂,顧氏陪伴著安豫王妃往德馨園而去,一路亦行亦看,差不多兩刻鐘才走到德馨園。而這一路,侯府裡眾人無不是悄悄窺看,無不是驚豔當場,暗暗讚歎王妃竟是如此的美貌年輕,與宸華公主各有千秋。亦難怪,當年會引得三位皇子傾心。

早有人先到了德馨園裡通報,聞說母親來訪,傾泠雖詫異,但依止不住驚喜,親自出園相迎。

母女相見,自是一番欣喜。

孔昭見到許久不見的王妃、巧姨、鈴姨亦是喜不自禁。

德馨園裡,又是一番見禮。

寒喧片刻後,顧氏想她們母女久不見,必有體己話要說,是以先行告退。一齣了德馨園即去吩咐著侯府的廚子準備最好的佳餚款侍這位罕見的貴客。

方珈、穆悰等見禮後亦領著侍從退下,便是孔昭都領著巧善、鈴語去自己房中說話去,於是殿中便只餘母女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