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天霜河白 傾泠月 第2頁,共2頁

「鈴語,開一扇窗。」安豫王妃再次吩咐道。

「王妃,您才生了孩子,不能吹風。」鈴語有著若其名一般清脆的聲音。

「太悶了,就開一小會吧,讓我透一口氣。」安豫王妃皺著眉頭低聲說道,語氣哀婉帶著一絲祈求。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人這樣的語氣的。

所以鈴語開了一條窗縫兒,一陣冷風立時灌進,竟夾著幾片雪花。

「呀!王妃,下雪了,很大的雪呢!」鈴語探出頭望向窗外驚喜的叫到。

屋外的風雨不知何時已停,那柳絮般的雪花已漫天的飛舞起來。

「下雪了麼。」安豫王妃目光望向視窗,朵朵絮雪在那一道小小的窗縫上飄舞著,有的調皮的跳進窗內,卻在屋內瞬即融化了。

「是呢,這麼大的雪,是個好兆頭呢。」鈴語伸出手去接那飄飛的絮雪。

安豫王妃臉上浮現奇異的神色,眼神里似是喜似是悲,沉沉幽幽的仿似凝了一生的哀樂。「雪……這個時候下雪……」低頭看著懷裡安睡的孩子,一滴淚悄悄滑落,墜入被褥,輕輕撫著孩子的臉蛋,「這孩子既然生在這個時候,就給她取名‘傾雪’罷。」

「傾雪?」鈴語回過頭來,「王妃,這名字真好!只是……王妃不等王爺給小郡主取名嗎?」

「王爺?」安豫王妃唇角微微一彎,帶出點冷誚,「他怕是沒那份閒心。孩子我生的,當然我取名。」

「王妃……」鈴語嚅嚅的輕喚,不知如何回應。

房門輕輕推開,巧善安置了王大嬸回來了,一看開著的窗,就驚叫起來:「鈴語,你怎麼侍候的,王妃月子中不能吹風的。」說著馬上走過去砰的關上窗戶。

「巧善,看你緊張的,不怪鈴語,是我要她開的。」安豫王妃看著緊張兮兮的巧善不由一笑,她一笑周身似有豔華浮動,美得攝人心魄。

「王妃。」巧善卻是一臉嚴肅,「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奴婢有個姑姑也是月子中吹了風,便落了一輩子的病!」

「死都不怕,病還怕什麼。」安豫王妃倦倦的說道。

「王妃,為著小郡主您也不能有這種心思啊!」巧善惶然道。

安豫王妃低頭看著睡熟的嬰兒,半晌後,幽幽一聲道:「是啊,我還不能死,死了誰來照顧我的小傾雪。」

隔了一會,安豫王妃又問道:「王爺已回去了嗎?」

「已回去了。」巧善答道。

「呵,難為他在這坐了一夜啊。」安豫王妃譏誚的笑笑,又道,「夜了,你們也去睡吧。」

「奴婢在這兒守著,鈴語你先去睡,明兒早來換我。」巧善道。

「我這不用侍候了,都去睡吧,累了一夜了。」安豫王妃道。

「不行,奴婢要守著王妃。」巧善堅持著。

「是啊,夜裡王妃若有什麼需要也有個人照應啊。」鈴語附合道。

「唉,你們倆……」安豫王妃嘆口氣,「罷了,隨你們吧」。

鈴語與巧善侍候安豫王妃睡下,一個先行睡去,一個留在外間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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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豫王出身皇族,乃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深受寵信,是以安豫王府小郡主出生後的第二天,皇宮裡便傳下了皇帝的封賞。

賜名「傾泠」,封「宸華郡主」,賞賜之物不計其數,並將皇宮中珍藏了百餘年的有著天下第一琴之稱的古琴「傾泠月」賜予郡主。

聖旨宣讀的那一刻,跪於最前的安豫王側首,目光冷冷的射向安豫王妃。安豫王妃螓首微轉看著他,一絲冷誚的笑浮上她絕美如玉的面容,轉眼即逝,但已足夠安豫王看個清楚。那一刻刻骨的怨恨從安豫王眼中閃過,安豫王妃同樣清清楚楚的看到,卻漠然對之。

此後,安豫王妃帶著女兒幽居集雪園中,足不出園。安豫王則絕足集雪園,連納青氏、成氏兩位側妃及滕姬虞氏,數年間,皆有所出,青氏生一子,虞氏生一子一女,成氏生兩女。但安豫王這兩子三女,皇帝雖也有封賞,卻只是按皇族貫例行事,並不似長郡主的殊厚,這光從賜名即可看出,此五子皆只按皇族宗譜取名,分別是青氏之子名珎泳,虞氏之子名珎泓、女名珎汀,成氏兩女長為珎汐、幼為珎沁。

皇帝這很不一樣的對待,雖說也可按長幼有別嫡庶有分來說開,但朝中卻也少不了暗中思忖。

想當年安豫王妃未嫁時豔絕帝都,連皇家的三位皇子都為其傾倒,為討美人歡心各施手段,那時可謂是帝都第一等的奇聞逸事,讓帝都百姓茶餘飯飽之後也過足了話癮,最後三皇子即現今的安豫王抱得美人歸,大皇子(即當今皇上)、二皇子(現今宜誠王)則悵然失落。

皇帝這或許是愛屋及烏,又或許另有深意?

但也只是心裡想想,無人付予言表。天威難測,帝家之事豈是能拿來說長道短的。

那是慶雲元年。

光陰荏苒,日子就在那日升月落,花開花謝中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