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皇上分封眾臣,開口就是白銀幾千兩。
本來國庫就已經空虛了,皇上好面子,根本就不管國庫有多少銀子,張口就說出來,這樣下去,缺口只會越來越大。
尤其是,右丞相別兒怯不花,被封的銀兩最多。
想到這裡,脫脫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對面別兒怯不花也在向自己看來,於是,他只好裝出了笑臉。
在這個時候,要是哭喪個臉,肯定會被別有心計的人利用。
這樣的宴席,要持續三天,而他們身上的質孫服,也會有三套,每天換一套,這些,都要耗費資金。
不過,祖上就是如此,這不能改,除非,皇上有勤儉的意思。
在群臣的末位,吳行可也在注視著別兒怯不花,除了是脫脫的幕僚之外,吳行可還是集賢大學士,所以,也有資格來這大殿之上參加這場宴會,只是位置比較靠後。
看著下面熱鬧的景象,妥歡帖木兒非常高興,拿起了旁邊的一個酒勺,旁邊的太監拿起旁邊的陶瓷酒瓶,將酒倒入了妥歡帖木兒的酒勺之中。
在詐馬宴上喝酒,是不用酒杯的,而是用酒勺,用銀製成,勺腹粗大,如同帶柄的杯子,他們酒勺用這個來當作酒杯的。
太監斟完了酒,立刻後退三步,跪在了地上。
妥歡帖木兒笑著,將酒勺放入自己的嘴邊。
下面,齊刷刷地,兩旁眾人面向他,跪了下來。
同時,一旁的樂師,也開始演奏音樂。
看著下面眾人的動作,妥歡帖木兒感覺到無比的滿足,當皇上,這個時候,是最感覺到有樂趣的了。
還是漢人的招數好啊。
當初,在草原上,可沒有這麼多的禮儀,直到佔據了中原之後,他們才開始享受起來,各種禮儀,也都健全起來,天子喝酒,那下面的群臣必須要恭迎,這是漢人的皇帝發明的。
等到他喝完了,下面才返回原來的位置,音樂也結束了,這個時候,該下面的人喝酒了。
…………
「爺爺,喝酒。」劉四二拿著酒杯,給老劉頭倒了一杯。
就在幾個月前,兩個人還食不果腹,不得已,來到這窯坑裡燒些碗來賣。
誰知,被人發現了,眼看祖孫倆就要有危險的時候,一名好心人救了他們。
那名好心人,要他們燒兩千塊炕桌面,給了一百兩銀子,這可是個大數目。
因此,兩人這些天來,日復一日地勞動著,按照那位好心人的要求,將這些炕桌面,全部燒製出來了。
在沒有接到貨之前,就提前已經給了錢,祖孫兩人非常感激,終於,在這春節的時刻,將兩千塊全部燒製出來了,除了用掉的銀兩,還剩下不到四十兩。
四十兩銀子,夠他們今後十幾年的所需了,老劉頭非常高興,看著外面的大雪,終於,讓劉四二給打了二兩酒。
就著辛辣的酒,吃了幾顆花生豆,老劉頭滿臉很快就變成了紅色。
「爺爺,現在,兩千塊我們都已經燒製出來了,不過,恩人承諾的要來運輸走,卻總是不見人影。」劉四二說道。
「是啊,恩人肯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過,哪怕我們就是等上一年,也要等恩人來了,把這些東西運走。」老劉頭說道。
在他們的稱呼裡,那位在蒙古人中間的漢人男子,就是他們的恩人。
「不過,爺爺,那在這一年裡,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嗎?」劉四二問道。
「當然了,不用說一年,哪怕三年,五年,我們也絕對不能辜負了恩人。」老劉頭說道,臉上更紅了,他奇怪著自己的孫子,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是,爺爺,我想說,在這段時間內,我們索性無事,是不是可以多燒出一些炕桌面來?」劉四二問道。
多燒一些?恩人只是要兩千塊啊?老劉頭不解。
「爺爺,恩人既然要兩千塊,那就代表著,我們的這個炕桌面,對恩人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們可以多燒出一些來,給恩人備著,而且,我還想在上面燒出一些漂亮的花紋來,等到恩人來了,一同給他。」劉四二說道。
「好,那我們明天就開始!」老劉頭同意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不管生活如何,這種淳樸的感情,是永遠都不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