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呸了一口,道:「你忽悠誰呢?你哪來的金銀珠寶啊?實話告訴你,先前咱們皇上是利用你,如今你那治療疫病的法子,被太醫院的御醫們破解了,你再沒利用的價值了。婆家容不得你,孃家也容不得你,皇帝太后厭惡你,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喪家犬?喪家犬還有資格用價值千金的逍遙膏?呸!滾開!」
嬤嬤一腳將候婉雲踹在地上,而後揣著逍遙膏就往門外走。這東西金貴的很,嬤嬤才不會留給候婉雲呢、
候婉雲渾身抽搐,僅存一絲意識,撲過去緊拽著嬤嬤的裙角。嬤嬤大罵晦氣,忙叫小太監來幫忙。候婉雲毒癮發作,手裡的勁異常的大,抓住嬤嬤的裙角死不鬆手。嬤嬤著急了,道:「都愣著幹嘛!還不快把她手給掰開!」
於是幾個小太監,有的對她拳打腳踢,有的死死的掰著她的手指,終於聽見咯嘣一聲,候婉雲一隻手指頭被掰斷骨折,總算鬆開了嬤嬤的裙子。
候婉雲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嬤嬤和幾個小太監都沒見毒癮發作的人,被她嚇了一大跳,怕出人命,忙去通知太后。
太后聽後,連眼皮子都沒抬,眉頭微微皺了下,道:「慌什麼慌,死就死了,這宮裡沒死過人?」
嬤嬤摸了把汗,太后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可是,她有皇上欽賜的免死金牌……」嬤嬤擦了把汗,皇上這免死金牌剛賜給她不久,還是得顧忌顧忌。
太后睜開眼,道:「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吧。立刻將她送出宮吧,省的死在宮裡,汙了哀家的地界。」
根據顧晚晴所說,只要不給候婉雲提供逍遙膏,她就會毒癮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最後生不如死。
反正免死金牌是給她了,皇帝也沒下旨殺她,可是她要是自己死了,生死有命,也怪不得皇帝啊!
當天夜裡,趁著夜色,幾個小太監趕著車馬,悄悄的將一個女子送出宮去。馬車朝城西走了三十里,將那人扔在了一處偏遠的尼姑庵。
太后的意思是,將候婉雲送出宮,她就不再管她的事。剩下要怎麼做,就看姜家和侯家自己的打算了。到時候不管姜家侯家怎麼做,太后都權當不知道。至於免死金牌,候婉雲要是真指望著金牌過活,那她將來死了,就是蠢死的。
春暖花開,姜家和霍家的婚事開始操辦了起來。顧晚晴忙的腳不沾地,也就將處置候婉雲的事擱置下來。畢竟候婉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眼下是侄女姜惠茹的婚事最重要。
歷經一個多月的操辦,終於將姜惠茹嫁了出去!婚禮熱鬧非凡,隆重盛大,顧晚晴頗有種嫁女兒的感慨,當天哭的眼淚就沒斷過。錢氏又是高興又是傷心,女兒有了好歸宿,她也就放心了。而這好歸宿多虧了她大嫂,所以錢氏覺得,其實她這大嫂人還是蠻不錯的。回想當初顧晚晴剛嫁入姜家之時,錢氏沒少暗地裡為難過她。可是就光顧晚晴不因為跟錢氏有嫌隙而遷怒姜惠茹,反而把姜惠茹當親女兒一般疼愛這一點,錢氏捫心自問,自己是做不到這麼大度的。
姜惠茹出嫁後,三日後攜霍曦辰回門。顧晚晴見了侄女回來,高興的不得了。姜惠茹和顧晚晴促膝長談了很久,顧晚晴又細細囑咐了她一些為j□j子的事宜。
這時候姜惠茹羞紅了臉,將自己一些閨閣秘事告之顧晚晴。原來姜惠茹嫁給霍曦辰的時候,霍曦辰居然還是童子之身!新婚之夜兩人好一番折騰,才成功圓房。
聽聞此話,顧晚晴吃了一驚。高門公子在成親前有通房丫鬟,甚至是侍妾,都是很常見的事,可霍曦辰怎麼會?
姜惠茹咬著嘴唇,將其中緣由講給顧晚晴聽。原來霍曦辰自幼跟隨他師父學醫,也學了他師父那套養生的法子,其中有一條就是節制女色,童子之身保持的年紀越大越好。所以霍曦辰一直到成親前,都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女子。
直到成親前幾天,霍家老爺曾經暗示霍曦辰最好先跟同房丫鬟練練手,免得新婚之夜圓房困難。可是那時候霍曦辰對未婚妻姜惠茹已經情根深種,覺得跟別人女人上床實在彆扭的很,就沒有聽從他爹的建議。
成親後,霍曦辰表示他要養生,要節制,就把霍家太太想給他房子塞侍妾的心思給堵住了。霍家嗣子繁多,霍家太太不止霍曦辰一個嫡親兒子,也不太著急他的子嗣問題。加上霍曦辰從小就特立獨行,能頂著一大家子壓力不走仕途而改學醫,他的性子,就是霍家太太也拗不過。也多虧太后封了姜惠茹郡主的身份,霍曦辰並無官職,只是出身高,可姜惠茹是郡主,金枝玉葉,又是最受平親王姜太傅寵愛的姜家嫡長女,當今太后面前的大紅人嫻雅公主也疼她疼的不得了,所以霍家太太也不敢做的太過火,遂只能由著兒子去了。
所以如今,霍曦辰表示房裡不要其他女人。這一點讓姜惠茹感動萬分,任何一個女子表面上再大度,也不想跟別人分享丈夫,特別是心愛的丈夫。
顧晚晴聽後也頗為感慨,覺得自己給侄女挑的親事再美滿不過了!
姜恆一瞧見侄女的臉色神情,就知道她過的很幸福,心中甚感寬慰,自己親弟弟留下這唯一的血脈有了好歸宿,自己百年之後也能去面對弟弟了。
姜家的喜慶勁還沒散乾淨,一天傍晚,錦煙就帶了個婦人來顧晚晴屋裡。
那婦人年紀三十多,皮膚黝黑,容貌實在是談不上好看,甚至有些醜陋,不過從她衣著上看,應該是家境殷實。
「這是?」顧晚晴看著那婦人,又看了眼錦煙,心下奇怪。
「王妃,錦煙今個去郊外的廟裡上香,路上遇見個女子想跳河自殺。我上前救了她下來,仔細盤問了一番,覺得有必要帶她回府裡一趟。」錦煙答道,而後又對那名婦人道:「鄭氏,你又何苦楚,都說出來吧,我們家太太會為你做主的。」
那鄭氏一聽這話,就嚎啕大哭起來,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道:「這日子簡直沒法活了!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我含辛茹苦輔佐丈夫,讓他從一個跑街串巷的小貨郎成為今天富甲一方的商人,可是他如今卻嫌棄我人老珠黃生不出孩子,要休妻!蒼天啊,我年輕時,曾懷過孩子,可是那時候家裡一貧如洗,我日夜操勞持家,孩子沒保住,從此不能生育。可我是陪著丈夫從貧賤到富貴的,糟糠之妻不下堂啊!他曾經發誓今生不負我,可如今卻著急著要逼死我,好給那賤人狐狸精讓位置!我孃家無人了,如今人老珠黃,又沒兒子,他要休了我,我除了死,沒別的路了,嗚嗚嗚……」
顧晚晴一聽,火氣就起來了。鄭氏貧寒時嫁給她丈夫,從她面容就可以看出曾經十分操勞,丈夫今日的成功定然離不開她。可是如今丈夫富有了,卻要休妻。就算鄭氏無所出,可按照天朝的律例,這種情況也是不可休妻的啊!
「你丈夫可知道,若是休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顧晚晴道。
「他如今財大勢大,我一介女流,又沒有兒女,他是鐵了心要休我給那狐狸精讓位!我又有什麼辦法?」鄭氏哭道。
這時候錦煙走過來,伏在顧晚晴耳邊悄悄道:「鄭氏口裡的狐狸精,就是從咱們府裡大房出去的那位……」
顧晚晴眼神一下子陰沉下來。這些日子光操辦婚事,沒騰出手去收拾她,沒想到她居然又整出些么蛾子來!
顧晚晴對鄭氏道:「你起來吧,我先讓人給你安排個住處,你莫再要死要活,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你安心候著吧。」
鄭氏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年輕婦人是誰,可是見她衣著華美,談吐不俗,鄭氏也是做過生意的人,有些眼力勁的,便連連答應,退下了。
打發人都出去了,顧晚晴叫了翠蓮進來,休書一封,派人送去侯家。先前託侯瑞峰尋的人,算著日子也該尋到了,就是不曉得對不得候婉雲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