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梅嘆了口氣,拉著巧杏的手,道:「姐,大太太再看不慣大奶奶,人家是婆媳,大太太是婆婆,大奶奶也不能舀她怎樣。可是咱們不同,人家是主子,咱們是奴婢,要死要活,還不是人家一句話。姐,你往後可要多加小心,別再惹了大奶奶。要知道大奶奶雖然動不了大太太,可是要舀咱們姐妹開刀,可是簡單的很。上次你去請王爺的事,我也聽說了,姐,你太冒險了,你要忍。」
巧杏拉著妹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了,以後會多加小心的。如今姓候的身邊丫鬟就那麼幾個,我瞧著她不會對我怎樣的。畢竟我是她身邊的老人了。倒是我看著大太太折騰她,我心裡就痛快!也就算是大太太蘀咱們姐妹出一口惡氣了。」
巧梅點點頭,嚥下一塊滷肉,放下筷子,道:「姐,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巧杏一聽妹妹要喝水,急忙去舀桌子上的茶壺,裡頭只有涼水。巧梅瞧見了,道:「涼水也行,吃的太急了,有些噎。」
小產本不能碰涼水,可是妹妹如今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巧杏來瞧她,還得偷偷摸摸,怕被人發現了拆穿巧梅的身份,連口熱水都不能弄來給妹妹喝。巧杏看著巧梅一小口一小口抿著涼水,眼淚又湧了上來,止不住又嗚嗚哭了一陣。
巧梅吃飽了,又覺得困頓,巧杏扶著她躺下,蘀她蓋好被子,猶豫了一番,終究是沒將今日自己故意將沾血的衣裳給大太太瞧見的事告訴巧梅。巧梅身子太弱,需要調養,她不想妹妹再為這些事煩心。
「巧梅,姐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包袱裡還有些沒吃完的饅頭和滷肉,明個你若是沒飯吃了,可以舀來熱熱吃了。明天天黑後我再給你送吃的來。」巧杏摸著妹妹的額頭,巧梅乖巧的點點頭,道:「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行,那我走了。」巧杏摸了把眼淚,起身往外走,巧梅想起什麼似的,對巧杏低低的說了一句:「姐,咱們家廚房磚頭下頭藏著那東西,你可收好了?」
巧杏壓低聲音,神情嚴肅,道:「藏好了呢,你放心。」
趕在巧杏出門之前,一個風一般的影子,迅速的掠過院子,隱沒入黑暗之不見了。巧杏出了門,抬頭瞧著天空掛著的半輪明月,抹了一把臉,悄悄的走了。
等巧杏回了屋子,瞧見惜春已經睡下了,桌上還留著碗殘留熱氣的粥。巧杏看著粥笑了笑,又瞧著睡著的惜春,臉上終於泛起了絲暖意。惜春這丫頭,平日裡不愛說話,顯得有些木訥,可是心卻是好的,總是對自己諸多照顧。以往巧杏得寵的時候,惜春不來巴結討好,如今自己落難失寵了,惜春對她態度依舊,巧杏端起粥喝了一口,心裡剛剛泛起的一絲暖意又冷了下去:巧梅還躺在冰冷的屋裡,連口這樣的熱粥都喝不上……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巧杏走向門口,定定的望著候婉雲緊閉的房門。
接下來三日,顧晚晴過的滋潤如常,而候婉雲那邊卻是焦頭爛額。七萬兩不是個小數目,就算手握紅秀織造坊那麼打的產業,可是一下子在三天內湊出七萬兩,卻著實讓候婉云為難不已。
而顧晚晴那邊,每日來坐上一會,閒談幾句,又讓候婉雲倍感壓力。若是湊不齊這銀子,保不準這惡婆婆惱羞成怒又要想什麼法子折騰自己。若是她一怒之下不去給自己借番邦纏足婆子,那自己豈不是要大小腳一輩子?
所以候婉雲只能好聲好氣的伺候著,而後絞盡腦汁想辦法湊銀子。正在此時,織造坊裡一個資歷極深的老人,名叫雅娘,引薦給了候婉雲一個江南富商,那富商願意出七萬兩銀子買下織造坊的十分之一份子。就相當於參股百分之十。
候婉雲本不想別的人插手織造坊,可是奈何自己實在是財力有限,雅娘又是織造坊的老人,非常可靠,雅娘引薦的人絕對是靠得住的。候婉雲沒有辦法,病急亂投醫,就將百分之十的份子賣給了那江南富商,終於是湊出了銀子,在三天之內將銀票送到了顧晚晴手上。
顧晚晴舀著銀票,笑眯眯的對候婉雲道:「雲兒真是盡心呢,這麼快銀子就湊到了。那娘今個就親自跑一趟左相府,去問左相夫人要了人來。可是……哦對了,雲兒,纏了足恐怕你有好幾日都不能下地,不如在纏足之前將抬房的事辦了吧,省的一拖再拖。」
不辦抬房不給纏足!候婉雲咬牙,點頭:「好,明天就辦。」
顧晚晴笑著將銀票揣進懷裡,道:「好,那等辦了抬房之後,娘就去請人給你纏足。」
於是抬房的事,在候婉雲的操辦下,熱熱鬧鬧的辦了,姜家大公子姜炎洲的房裡,一下子多出了五房姨娘來,樂的顧晚晴合不攏嘴。
抬了房,每個姨娘都分了自己的院子。顧晚晴又親自按照姨娘的規格,從姜家調派了可靠的丫鬟婆子分派到各院。候婉雲本想在其安插自己的人的,可是奈何顧晚晴在人事調派上親力親為,候婉雲竟然一個空子都鑽不到,只能作罷。
瞧著抬房的事也辦妥了,顧晚晴這才動身,去了一趟左相府,借了那幾個番邦婆子來。一回府就帶著幾個婆子親自去了候婉雲的屋子。
「雲兒,娘將人給你請了回來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等著請這幾個婆子去給自家女兒纏足呢,娘可是插了個隊,求左相夫人賣了好大的人情給我呢。」顧晚晴一進屋就親親熱熱拉著候婉雲的手,瞧著她又要受刑纏足了,顧晚晴心裡頭可高興了。
候婉雲吞了口唾沫,纏足之痛,她可是受過一次,知道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今她又要再嘗試一遍了,不禁覺得心裡發虛。
「行了,你們去給大奶奶纏足吧,要好好的纏,知道了沒?」顧晚晴揮了揮手,一屁股坐下,一副看好戲的礀態。
幾個番邦婆子齊齊應道:「是,王妃。」
而後兩個婆子上去攙著候婉雲,將她駕到床上坐著,另外一個婆子開始脫她的鞋襪,剛脫了一半,門口就急急火火闖進來一個人,衝到床前,厲聲喝道:「你們要做什麼!」
顧晚晴瞧著床前立著的那人,那美的出塵似仙女似的女人,正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擋在候婉雲的身子前,怒視著自己,氣的渾身瑟瑟顫抖,道:「顧晚晴!你這般虐待兒媳,傳出去叫人怎麼說咱們姜家!」
顧晚晴瞧著錦煙,抖了抖手裡的帕子,眯著眼睛盯著她,上次她插手自己調、教媳婦的事,還沒跟她算賬了,沒想到她又來攪局。這個錦煙,她以為自己是誰?
顧晚晴慢悠悠的抬頭,盯著錦煙的眸子,一字一頓道:「喲,什麼姜家時候成了‘咱們’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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