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二房讓權

門口款款走進來一個哥兒,年紀十四出頭,穿著一身月白袍子,腰間繫著暗金腰帶,頭上束冠,唇紅齒白,倒是個翩翩少年郎。

姜炎洲見了顧晚晴,規規矩矩的請安行禮,道:「兒子見過母親,給母親請安。」

頭一次被一個只比自己小兩歲的少年叫「母親」,顧晚晴不禁一個哆嗦,道:「炎洲起來吧,快坐著。翠蓮,給哥兒上茶。」

翠蓮一直垂著頭立在顧晚晴身旁,聽見姜炎洲的聲音,抬頭一看,這不是方才門口那哥兒麼?竟是自家的大公子!

「翠蓮,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茶。」顧晚晴瞧見翠蓮有些發愣,催促道。

「是。」翠蓮趕緊奉了茶去。

這對名義上的母子頭一次見面,顧晚晴和善的與姜炎洲拉了些家常,問:「我聽你父親說,你也在朝中謀了個官職,怎地不用上朝麼?」

姜炎洲恭敬答道:「只是掛了個閒職罷了,每日去衙門裡報個道,事情不甚多。父親囑咐了,還是以唸書為重,不叫兒子分了心。」

顧晚晴點頭道:「如此甚好,我聽說你書唸的不錯,學問是頂好的。」

姜炎洲紅了臉,道:「母親謬讚了。若說學問,比起父親來差的遠了。想當年父親十六歲便被升上欽點為金科狀元,人品學問無人能及。兒子慚愧,如今都快十五了,也只中了個舉人。」

姜炎洲這話確實不假。他本人雖已是京城裡同輩裡頭學問最出眾的一波,可也只是常人裡頭拔尖的,遠不到驚才絕豔的地步。可他的父親姜恆,那是被譽為□□千年才得的奇才。年少有為,不但學問頂好,官也做的好,年紀輕輕就官拜太傅,還被封為異姓王,這實在是從未有過的。

顧晚晴又問了些生活瑣事,比如平日喜歡吃什麼、住的可舒心、缺什麼之類的話,表示一個慈母的關心。當然姜炎洲作為嫡長子,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外加他母親明烈郡主留下的豐厚嫁妝,姜炎洲的家底可是極豐厚。

母子兩人客套一番,正說著話呢,丫鬟就領著二公子、三公子、二小姐、三小姐來了。

幾個孩子一來,屋子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二公子姜炎智,成郡王嫡此女周瑞芯之子,年近十一歲。三公子姜炎禮,左相嫡女孫傾憐之子,今年八歲。二小姐姜惠芷,姨娘曹氏之女,年方五歲。三小姐姜惠雅,姨娘黃氏之女,今年四歲。

二公子年紀最大,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三公子由養娘領著,帶著個丫鬟。兩個庶出的小姐由各自的生母領著,一屋子公子小姐姨娘丫鬟婆子跪了一地,齊齊向顧晚晴請安。

顧晚晴瞧著一屋子的孩子,笑眯眯的讓翠蓮將準備好的一些個小玩意分發給幾個孩子。幾個孩子得了賞賜,都高興起來。特別是兩個庶出的小姐,粉嘟嘟的像兩個小糰子,齊齊的作揖道謝,軟糯糯道:」謝謝母親賞賜。「

顧晚晴瞧著那兩個兒子機靈可愛,兩個女兒漂亮乖巧,一看就喜歡的不得了,又讓翠蓮取了三個金鎖,三對金鐲子,每個公子賞一個金鎖,每個小姐賞個金鐲子,大小姐姜恵茹不在,翠蓮打發了丫頭特地給送過去。

顧晚晴特別留意多瞧了那兩房妾室曹氏和黃氏。姜太傅房裡原本有五房妾室,三房已經不在了,曹氏和黃氏是碩果僅存的兩房。姜太傅瞧著自己克的連妾室都病的病,死的死,也就絕了納妾的意思。顧晚晴瞧著曹氏的臉色不太好,似是久病之人。問了才知道,原來曹氏病體纏綿,已經病了半年多,雖然要不了命,但也好不了。而黃氏的身子骨還算健壯,就是模樣差了些,只是清秀而已。

請了安,眾人回去,顧晚晴應付了這麼些人,覺得有些乏了。這時青梅進來,對顧晚晴道:「稟告太太,老爺下朝回來了,奴婢問了老爺午膳在哪裡用,老爺說碧水閣雅緻,讓奴婢來問問太太的意思,看看是在屋裡用還是去碧水閣用。」

顧晚晴想了想,道:「你去回了老爺,就定在碧水閣吧。」

青梅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剛出了門口,就迎頭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手裡端著一杯茶,恰好潑在青梅的衣服上。

「哎呀,這是誰啊!」青梅捂著額頭,認出撞著自己的是太太帶來的陪嫁丫頭薔薇,也不好發作,只得自認倒霉。

「對不起,弄髒了青梅姐姐的衣裳,我不是故意的,請姐姐原諒。」薔薇急忙認錯。

「無妨無妨,橫豎不過是件衣服,換了就是。只是我還要替太太給老爺傳話,就是怕耽誤太太了的事。」青梅道。

薔薇扯著青梅的袖子,道:「青梅姐姐,你先去換身衣裳,不如我去替姐姐帶話。薔薇雖是個愚笨的,可是帶句話總是可以的,姐姐不要嫌薔薇笨就好。」

青梅瞧著自己胸口前,薔薇那杯茶是結結實實全潑到自己衣裳上了,這般樣子哪能見人。青梅瞅著薔薇,只得讓薔薇替自己傳話去。

「好姐姐,我這就去,絕對不會耽誤事的。」薔薇得了差事,高興的轉身跑出院子。

「青梅姐姐,這是怎麼了呀?」翠蓮聽見外頭有吵鬧聲,出來瞧瞧。青梅將方才那事告訴翠蓮,翠蓮一聽就知道薔薇定然是故意用計,替了青梅的差事。

只是薔薇說到底還是顧晚晴帶來的陪嫁丫頭,才第一天就主奴窩裡鬥,難免叫人看了笑話,翠蓮面上不動聲色,笑著送青梅去換衣裳,心裡咬的牙都快碎了:薔薇這死妮子,越發的大膽了!這奴大欺主,都欺負到自家主子頭上了!太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