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妃注視著她逐漸遠去的青色身影,父親,你果然送了女兒一件最好的利器。朱思若解決掉那女子,王必定遷怒與她,也算解決掉自己的一大勁敵和一個隱患。若是解決不掉,以王的個性,也必定不會再留她,至於那女子,拒巧兒回報,也是一個不通世事的主兒,可以為她所用也可不知不覺的毀掉她。而她,就坐在這裡,等著結果吧。
這廂,朱思若帶著兩名宮女隨從闖入藏雪苑,入目盡是奇觀異景,她只覺妒火燃燒,怒從心來,更是加快了腳步,急與求證自己的猜測。行經一片窈窕的淺湖,只見一名白衣女子正在與兩隻白鶴餵食,聽到有聲響便轉過頭來,一切都似停頓。
朱思若不可置信的臉上一片複雜的神色,有些抗拒的搖著頭。
「思若,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兒?」洛吹雪也顯得吃驚,禁不住問道。
「大膽,見了若妃娘娘,居然還不行禮。」朱思若身後一位宮女厲聲道。
「若妃?」洛吹雪打量著她,一身華貴的鵝黃色宮裝,頭戴巧鳳金冠。難怪無論如何都尋不著她的下落,原來她一直在月落王宮中,如此思考,腦中已轉換過千種念頭,「原來如此,思若,這幾年舅母一直都惦記著你,她若是知道你生活的很好,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你竟然敢直呼娘娘名諱,今日就算娘娘不與你計較,我也代娘娘教訓你。」另一位宮女說著便要撲上來。
「給我住手。」朱思若方才從震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恢復了常色。喝退了隨行的宮女,這才對洛吹雪開口,「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如你所見,思若,我被軟禁在這兒的。」洛吹雪如實回答。
「軟禁?」朱思若四下打量著藏雪苑的景緻,「這叫做軟禁?」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歸我不是自願到這兒的。」洛吹雪嘆道。
「是嗎?你又想從我這兒奪走什麼?你已經奪走了我的父王,崎哥哥,皖哥哥,我的國家,你還不滿足?我就只剩下王了,現在,你連王都想從我身邊奪走是不是?」朱思若激動的問道。
「思若,你誤會了。我將嫁於冰王,這是全冰帝都知道的事實,又怎麼會如你所想的那樣呢?」洛吹雪解釋道,不禁暗暗感嘆,冰玄卿真是一塊無敵擋劍牌。
「真是如此?那王為什麼把你軟禁在此?」朱思若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動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月王為什麼要阻止我嫁給冰王。」洛吹雪幽幽道,似在思考。
朱思若瞳孔裡一片瞭然,她不像是在撒謊,心思轉動,突然問道,「你不想在這兒?」
洛吹雪這才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思若,你能送我回到冰王身邊嗎?」
「你是王下令軟禁的,我自然是無權送你離開。」朱思若沉吟道,滿意的看到她失望的神色,「不過——」
「不過什麼?」洛吹雪彷彿捕捉到希望,有些急切的問。
「不過如果是你自己逃走的,與人又何干呢?」朱思若狡猾一笑,念頭已經成形。
洛吹雪有些困惑的思考許久,突然道,「如此就先謝過若妃了。」
「你不用太早高興,我要你答應我,日後都不得踏進月落半步。」朱思若嚴肅道。
「我答應你,思若。」
協議達成,朱思若滿意的離開。
洛吹雪遙遙的目送著她的背影,略帶感傷的默道,思若,我對不起你,適逢突變,若是再無外援,我只得想辦法自己離開,因為我必須保護我的子民。只求月王念在舊日的情分上,善待與你。
當月無影接到若妃擅闖藏雪苑的訊息的那一刻,自己都驚訝與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只覺心裡一揪,腳步匆匆的前往藏雪苑,再聽不進去侍衛口中的任何一字。
他從未深究過對於洛吹雪的感情,初見只是折服與她的智慧與美麗,升騰的強烈念頭是自己有一天足夠強大,以擁有這讓人震撼的美麗。卻在見到流落在月落的朱思若的第一眼,那幾分相似竟然讓他怔忪,即而產生擁有的念頭,如願的以溫柔為網捕獲了她,每每自那相似的眉眼裡勾勒出她本該有的神情與笑容。為她,他產生了建築藏雪苑的念頭,唯有如仙境般的住處方配的上她的美麗超然。直到聽到她嫁與冰王的訊息,強烈的抗拒以及嫉妒讓他立刻下令綽約帶回了她,不顧自己尚未完全準備好與冰帝的決裂,也幸好月無缺竟然願意提供鉅額軍需,這才給予他一個機會,一個擁有她的機會。他卻保護不了她嗎?
急步間,已經到了藏雪苑,尋覓間,白鶴始終懶懶的踢著水,百花兒依舊開的嬌豔,大理石桌前,白衣女子如往常一般靜坐在那裡,手執一枚黑棋,正思考著它的落處,娥眉微蹙,櫻唇不自覺的上下咬著。
月無影只覺自己高懸的心終於落了地,這才整理了自己緊張的面孔,擺出一貫的微笑表情走過去。
直到近處,聽到聲響的洛吹雪抬起頭來,「月王,今日可是來早了。」
「公主可好?」月無影笑道。
洛吹雪放下棋子,垂下眼瞼思考了會兒,「月王,若姐姐她是衝動了點,可她也是因為愛您,這才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兒,您是不是原諒她這次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