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丞相何時出府?」
「無缺,不用準備了,我只是去拜訪一位好友。你就不必隨行了,身子才剛好沒多久,在家裡多休息,小雨陪我去就可以了。」洛吹雪說。
「是。」無缺低下頭回答。
朱雀侯府。
蕭索的月光無言傾訴著屬於冬日的寒冷與清寂,位於冰幽城西的朱雀侯府獨獨立在這麼一片喧囂中,顯得低調和與世隔絕。作為沒落的皇族,行事一貫是不張揚的,時時謹慎的。所以無論是候府的主人朱雀侯朱思默還是安樂侯朱思崎,都不大與人交往的。朱思默索性埋頭在書本之中度日,朱思崎也時常到各地遊歷,寄情山水。只有安國夫人顯得與眾不同,她樂於交際,和城中貴婦們多有往來,起初討論一些婦人家的瑣事,熟絡起來後更是公然數落洛吹雪的不是,有時碰巧見到也會冷嘲熱諷一般,實在尷尬,因此洛吹雪時常避免和她碰面。索性洛吹雪也是不甚在意的,城中朝上民間關於她的各種流言蜚語絕對不少,無論是處於如何的動機和心情,在她的位置上,無論是誰,都得受這一遭。
安樂候朱思崎居住在朱雀侯府西側的竹晤,和位於東側和主屋的安國夫人朱雀侯平日確是不大往來的,一是當日之事存在著芥蒂,二是他們顯然認為朱思崎過於偏袒洛吹雪,三來他非安國夫人嫡親。
鵝黃色的衣衫夾挾著淡藍越過高高的牆頂,踏過一片片瓦簷,輕輕鬆鬆落在竹晤外的一片空地上。
「小姐,你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啊?」放下了洛吹雪,一身鵝黃衣衫的洛雨歪著頭考慮的開口。
「應該不會吧?」淡藍衣衫,挽發秀簪的洛吹雪想了想應道。
「我們為什麼不走正門啊,小姐?」小丫頭顯然不很滿足。
「恩——」洛吹雪略微思索了一下接著說,「因為這樣比較近啊。」看著小丫頭還想繼續問的表情,急忙搶先開口,「是不是小雨嫌棄我太重了?」表情甚是委屈,自己都覺得有些抄襲自大美人無缺,就不知道自己做出來效果如何。果然看到小丫頭有些尷尬的閉了嘴,「當然不是了。」她忙道。
洛吹雪暗笑在心裡,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翻牆而入,現在終於能體會冰玄卿為什麼會喜歡翻牆了,真是省了不少彎路。雖是存著些須避開安國夫人的心思,卻也是頑皮心性,真的很愛體味飛一樣的感覺。再者,就是想看崎哥哥驚喜的表情,想象著自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模樣。
吩咐了小雨隨意活動,看她有些雀躍的表情就知道會去逛西市的夜市,小丫頭可喜極了零嘴一類的小吃,也好,讓她去挖掘一些。
尋著書房而入,不久便有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果然是在後院的聽雪軒。隨著樂聲漸近,也終於看到朱思崎的身影。通身月白的衣袍包裹住孤獨沉寂的背影,落寞的倚在窗前溫柔的撫琴,表情滿足且專注,甚至還可瞥見嘴角一抹細微的上揚,他是愉悅的。
洛吹雪脫下鞋子,像小的時候那樣撩起裙襬無聲息的移近他,貓兒一樣天意無縫的毫無動靜,一步步接近他。已經到了他身後他卻依然毫無察覺,嘴角忍不住彎起弧度,纖纖玉手由面頰兩側探出,迅速找到停歇點,馨香的氣息也迅速著落。
琴聲忽止。
低沉壓抑的聲音響起,「猜猜我是誰?」
「小雪兒。」伴隨著男子悅耳的聲音響起,掌下的眼也含了笑意的收縮。
「崎哥哥。」回覆了她調皮精靈的聲音,洛吹雪也收回了自己的雙手,笑著在他旁邊坐下。對上他包容含笑的眼,「我好想念你,崎哥哥。」
熟悉的薰香飄散在整個房間,床上女子的鼻息長而穩,顯然入了沉睡之中。
玄衣身影再次出現在思雨閣,輕車熟路的步入女子的床前。銀色的面具阻絕了他的表情,卻在紫羅蘭色的眼眸裡尋到一抹複雜的情緒,似嫉妒,似不甘,似隱忍。眷戀的輕輕摩擦著女子平靜的睡臉,有些著惱的抱怨,「不喜歡,你的笑該只是屬於我的。」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指腹溫柔的揉著嘴角,瞳孔深處是回憶中女子各種的笑,伴隨著長久的思念,幾乎要立刻喚醒她。
「唔……」女子突然覺察到什麼似的輕囈出聲,動了動,躲避著在她臉上停留的手指。
是在想我嗎?玄衣身影在心裡問著她,卻小心翼翼的不問出口,生怕自己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手指更是眷戀的摩挲著絲鍛一般觸感的臉龐,柔軟馥郁的唇,卻看到她向是怕癢似的躲避著他的手。男子眼神更見柔和寵溺,溫柔的覆下身,輕輕的吻著瀲灩的唇,卻不料剛想撤回的他卻被一雙蓮臂圈住脖頸,在驚異中來不及反應的被女子一反身壓在身下,斜躺在床上,正對上女子含笑帶情的眼。一時間迷了去,呆滯中,復又被兩片唇瓣侵入口中,只得一徑的感覺她的熱情。靈活的舌先是安撫著整齊的牙齒,一顆顆的尋著縫隙而過,是從未有過的體驗,更是使得他放鬆下來,本能的鬆開咬合的齒,使得嫵媚的舌輕鬆的進入口腔中,勾引著他停留在下齒齦的規矩的舌。先是挑逗著他的熱情,讓他不自覺的離開一貫的空間,開始無所適從起來,卻被她的舌誘導的邀請過去,與她激烈的共舞,交換著彼此的熱情。他瞬間感覺自己像是全身都沒了力氣,所有的感官彷彿都集中在自己的舌上,被她帶領著陷入暈眩中,一片旖旎。
良久,她才鬆開他,感覺到她的手指撫弄著他有些腫脹的唇,耳朵裡接受到她的話,「好久不見了,夜。」
玄衣身影急忙翻下床,急促的喘息中有些落荒而逃的跡象,心像是快要跳出身體,手足無措的平服著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