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無缺已經被她毫不掩飾的視線打量的滿面羞赧,迴避的低下頭去,殊不知這樣引人遐想的表情更是引的所有人屏氣注視著他,原本熱鬧的飄香樓此刻卻是啞然無聲。
一旁的掌櫃先是回過神來,熱絡的招呼上去,親切的堆滿了笑開口道,「這位姑娘裡面請。」
洛吹雪先是對那掌櫃的點了點頭,「掌櫃的,請給我一間雅室。」
「請姑娘樓上請,來福,領這位姑娘去梅間。」那掌櫃的叫住一名夥計,吩咐了下去,這才又含笑的請她。
洛吹雪又對沉霧道,「好久不見,沉霧姑娘。若不介意的話,一起上來品茶好嗎?」因是瞥見她身後的丫鬟抱著琴狀的物品,依稀記得這附近有家琴間,相必她是自那兒而出,所以洛吹雪便邀請她一起。順便提醒她回神。
沉霧方才被那聲音喚回視線,對上洛吹雪的那一刻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原來是她?素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卻無法抑制自己澎湃的內心。卻不知「他」是他嗎?如果不是,為什麼感覺如此相似,如果是,如果是,她又該如何自處?果然應該是,因為她明白「她」是他的新獵物,她早該知道,他是不會停止的,早該明白,自己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抹過影。她心裡明白,他絕對不希望自己打擾他的計劃,要做一個聽話的女子她這時應該藉故離開才對,已免令她起疑。卻無論如何無法拒絕,心裡升騰的強烈渴望令她開了口,「如此便多謝洛姑娘了。」
連洛吹雪都不曾料到她答應的如此爽快,以她冷淡的性子原本該拒絕才是,實在是她對琴以外的東西注意的太少,那此的比試洛吹雪已經深深意識到她寄託與所有心思的琴。不過即是如此,也好過她獨自一人飲酒,這樣的女子,結交起來,大約——夏日裡一起會比較涼爽吧?
「沉霧姑娘可是自眷琴閣返回?」精緻的菜餚不一會兒便盡數上來,趁著沉霧舉筷發呆的晌洛吹雪先是開口問。
「恩。」依舊是輕冷淡漠的語氣,不甚熱絡,彷彿洛吹雪之於她僅僅是不相關的人罷了。洛吹雪有些嘆了口氣的放棄結交她的打算,這樣的性子卻不知是如何磨成的。小小的雅室不禁有些尷尬的沉悶。
沉霧這會兒一門心思的在無缺身上,幾乎是有些失神的看著他細心的以竹筷挑撿魚肉中的刺,而後把碟子送人洛吹雪前,而後看那位洛姑娘很自然的享受他的服侍。他應該不是他,他是如此心高氣傲的人,幾時見他對女子如此細心過?即使他對於女子從來都是溫言軟語的呵護,且這不過是他的又一次遊戲罷了,他怎麼會委屈自己?是她過於失神與和他相似的感覺和熟悉了,他不是他,即使他有著令人沉溺的容貌,他也不是他,他的氣韻遠勝過他。
洛吹雪打量著沉霧神遊中的表情,惹人憐愛的大眼巴巴的盯著無缺舉筷的手,她跟著看了看,骨節清晰,玉雕刀琢的手優雅的活動著,若只注意他的手,沒有人認為他會是在做挑魚刺這種與之強烈迥異的事情。忍不住感嘆美男哪個部位都是完美無缺的,卻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不對勁。有些探索的望向無缺波瀾不驚的雙眼,他似乎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氣氛一般專注的挑著碟裡的魚刺。心裡閃過些許念頭。
「說來好久都不曾見過逍遙居士了,也不知道居士是否安好?」洛吹雪含笑的把話題引到他身上。
「居士一切都好。」雖不善於和人相處,但沉霧基本上還是有些主意的。
「上次因著有事,匆匆一別。可惜這些時日棋癮又來擾我,真期盼能有機會再和居士對弈。」輕酌一口歲寒梅酒,含在唇中令齒間流動著清幽的梅香,眼角瞥過始終專注如一的無缺。
「近日居士移居至鳳陽別苑,恐短日內回不來。不過我會代姑娘轉告居士的。」沉霧答。
「那可真是遺憾呢。」洛吹雪嘆息。「無缺,這位是天下第一才子逍遙居士的弟子,沉霧姑娘。沉霧姑娘,這位是無缺,我府上的客人。」忽略了無缺以下人自居的意願,在他突然抬起頭的驚訝眼神中,洛吹雪介紹他。
「沉霧姑娘琴藝聞名天下,早先聽聞名諱卻不得見真顏,今日得見姑娘風姿,是無缺的榮幸。」在以眼神詢問洛吹雪不得所終的無缺開口問候。
「公子客氣了。」既然認定了他並不是他,沉霧又恢復了她一貫的冷淡,彷彿無缺的絕色在她眼裡等同凡人一般不做注意和停留,僅僅是點了點頭。
洛吹雪興味的研究著她突如其來的轉化,沒有放過她瞬間變動的心思,心裡留了個底。扯開些關於琴譜的話題,沉霧倒也樂得跟她討論,這次用餐總算還不是太糟。
「無缺先前認識沉霧姑娘嗎?」回程的馬車上,洛吹雪突然開口問。
「只聽過沉霧姑娘的大名,今日才是第一次見。」無缺楞了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