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衣衫早已被換下,一身月白的底衣被覆蓋在棉被裡,僅探出纖細如同女子一般美麗的右手,與之交錯的是另一隻白玉般的手指,輕輕的搭在脈搏上。
這隻手的主人自然是洛吹雪。
「他中了毒。」洛吹雪抽出手。
「中毒?小姐能解嗎?」一旁等候的洛雨問出來。
「是有些麻煩,但還好。」洛吹雪站起身準備離開,卻又想到什麼似的交代,「藥大約三日內便可配好,這些日子就請小雨照顧他。」
「多謝小姐。」洛雨應道。
「那我先離開了。」洛吹雪推開門出去,洛風看了眼床上的陌生男子也跟著她離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長廊上,房簷下早已垂下結了許久的冰柱,長短不齊的煞是好看,裝點著冬日特有的美麗。小院裡也被侍女們堆出一個個的小雪人,都是雪白肥胖的身軀,直顛顛的立在那兒。
「小姐----」洛風看她在交錯的迴廊前停了下來,許是被雪人兒給吸引了視線,跟著有些猶豫的開口喚道。
「恩?」洛吹雪並未回頭,反倒是伸出了一隻裹在披風裡的手,有些怯縮的迎著寒氣伸出廊外,任不斷飄落的雪花輕吻上掌心,有些調皮的躲著。
「那個人---」
「很可疑是不是?為什麼會那樣出現在漫天的雪地裡,為什麼那麼巧合的趕在我們前面。」收回自己的手,盯著滿掌白色的雪花在手心透明,既而溶成水,轉瞬變了模樣。
「是。」洛風暗瞧著她的舉動,有些愕然的看著素白的手有些發紅。她,該是很怕冷吧?
「風,你去查查吧,不過別給小雨知道了。」洛吹雪垂下手甩開雪水,卻是帶著些不捨的。
「是。」洛風回答,那男子,生的那般美麗,也難怪。
「對了,風,有沒有什麼禦寒的功夫是很快就能學會的?」好羨慕他們堆起來的雪人,自己才稍微用手試了下雪花就有些經受不住,看來還是先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捷徑走得,也好趁著冬日好生玩耍一番。
「這個,最簡單的內功心法也得三年左右。」洛風如實回答,主上的修羅劍本是最為烈性的劍法,傳說中可御火的劍。可小姐,怕是資質和毅力都不夠。
「哎,算了。」洛吹雪嘆了口氣,突然把那隻依然發紅的手自披風中伸出來,湊到唇邊呵著氣,已經快沒感覺了,好慘。「風,我們走快些吧。」快速朝她溫暖的思雨閣走去,還是在碳爐上好好烤烤比較實際。
洛雨長久的凝視著床上依舊沉睡的男子,他服下小姐的藥已經大約一個時辰了,怎的還未醒來。禁不住再次眷戀的視線在他身上,想象著他緊閉的眼睛下是如何一雙清澈靈動的雙眼。
彷彿呼應她內心深處的渴望一般,男子蝶翼一般覆蓋在眼瞼上的睫毛輕微的掀動,帶著點欲醒非醒的掙扎,自他鼻腔也略微發出細小的呻吟。洛雨急忙迎了上去,更是坐在他的床邊,欣喜的等待著他睜開雙眼。有些怔忪的雙眸確如想象中的靜若湖波,隱隱約約裡無限光華流轉,在略微調整了焦距後這才對了洛雨渴盼的目光。
「你醒了?」洛雨自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數日後。
清晨的陽光短暫的停留在厚重的積雪上,灑出淡金的色澤。天氣依舊清冷深寒,帶著冰幽城獨有的風情,霜中透著暖意,是讚歎那溫暖的眷戀太過短暫呢,還是惋惜與融化成水的積雪呢。一名男子就這樣閒適的立在清晨的陽光中,穿過院內的走廊在他身上週圍霧一般籠罩的陽光若帶著靈性般強烈。男子身著一身月白的長衫,依舊是稀薄的布料,頭髮未整,卻都是盡數披散在肩上,色澤鮮亮,柔軟如風的長髮就這樣乖巧的棲息在他背後。他微側著頭,享受一般迎起光線閉上眼睛,露出嬌好的輪廓,彷彿天人的姿態。
「公子。」女子的聲音響起,伊人端著藥進來的同時便印在眼裡一副這樣的景象,遲遲的才喊出聲。聽到聲響,男子含笑輕轉過身,臉上的愜意閒散並未散去,此刻伴隨著動人絕豔的微笑同時襲向伊人,不知覺的又呆了去。真是好美的男子,一舉一動都牽引著所有人的視線,完美的姿容讓人禁不住看了去,再也移不開視線。
「伊人姐姐日安。」男子的聲線帶著溫暖的陽光,緩緩的流入有些遲鈍的耳裡。
伊人這才弄清楚自己來這的目的,她略微有些責備的放下托盤,進屋尋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風才又出了來。「你怎麼可以穿這麼少就出來,不感覺冷嗎?要知道你的傷才剛好,萬一調理不好了要怎麼辦?你怎麼都不懂得照顧自己……」卻是一連串脫口而出的數落。
男子卻未有絲毫的不耐煩,一徑好脾氣的微笑,「伊人姐姐是來送藥給我的嗎?」一句話點醒了伊人。
「啊?對,要先喝藥才對,一路上都涼了大半了。」行動迅速的披風早已自她手上移到男子肩上,一把拉過男子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