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歸路 Isabelle 第1頁,共2頁

「劉大人這茶杯別緻巧趣,著實讓人喜歡的緊。」含笑的對著右方的劉允道。

「下官這套茶具是小兒前些年自月落帶回,倒有些名堂,說是出自筒鄉,叫什麼姜瓷,乃筒鄉瓷中上品,以他的模樣別緻,色澤多樣聞名。」劉允道。

「我倒是聽過筒鄉瓷,卻從未見過姜瓷?」洛吹雪道。

「丞相有所不知,原先這姜瓷也是遠銷天下的珍品,為瓷工姜次所制,卻因無意被太后看重,便請這瓷鄉最有名的師傅姜次到宮中為太后做瓷,誰知這個姜次脾氣倔強,如何都不肯,月王一怒之下就逐了他們一家老小,現在卻不知流落何方,只是可惜了這絕頂的一手功夫從此失傳。」劉允解釋道。

「原來如此。此人許是有些傲骨的,藝技精通之人,若是被深宮大院困住了,便很難再有心情專與此道。只是此人未免有些不識抬舉,劉大人以為呢?」最後這一句話,劉允倒是聽了七八分懂,今日可真是失算,拿出這一套茶具招待洛丞相,她又如何不曾聽說過這一段人盡皆知的往事,怕是故意自己說出來。看來還是躲不掉,她看來是在逼他早日決定。

「確是如此。」劉允道。

「若是當初那姜次答應了,此時必定是天下皆知,一家妻小必是衣食無憂,比起現在來流落無處不知強了多少。他是保全了自己可笑的堅持,可牽連了一家老小,又是何苦呢?」洛吹雪繼續道,卻又反應過來一般,「劉大人莫怪,我也是孩童心性,看不得的事總要說上許久。倒是突然想起來一個月前路途上聽聞的一件事。」她突的轉了話題。

「不知是何事?」劉允直覺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說起來是件不堪入耳的憤事,我途經聞州的時候,一個鄉長強搶農家女做妾,害死那女子父親的一件醜事。」

「是嗎?」劉允心裡卻是一驚,他記得自己妹婿王浮好象任職與聞州吩水鄉,怕不是說他吧。若不是他,洛丞相何必那麼大費周折的講給自己聽。他早知道妹婿性子浮躁,仔細想想,這事卻有可能是他做的。無論如何,自己先不能亂了陣腳,先查清楚再說。

「啊,說來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恍惚間,洛吹雪彷彿方才未說過任何話一般笑著離開。劉允急忙相送。

「劉福,你跑一趟吩水,把事情給我查清楚,要快。」洛吹雪前腳才剛走,劉允就吩咐方才那位門房模樣的中年人。

洛吹雪三人跟著走了北街,一旁沉默許久的洛雨突然問道,「小姐,到底你為什麼上劉府去,還說了半天瓷?」

「瞎聊唄。其實我是看重了他那套茶具,本想讓他割愛的,卻不料他全聽不懂我的意思,還浪費了我老半天的口水。」洛吹雪道,眼中滿是興味。

「呵呵。小姐好壞哦。」小丫頭大笑開來,原來是這事。洛吹雪跟著她輕笑,卻是不同的含義,總算解決了他,剩下的就是給他個臺階下,封賞他兒子劉也個職位,與芳華郡主的婚事想必就這麼定下來了。無奈的嘆了口氣,跟隨在後的洛風有些掩飾的微咳了一聲,眼力帶著些笑意。小姐的性子,真不知道該如何說的好,但這樣的可愛精靈在她身上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卻同樣是雙面的性子,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吊兒郎當的臉,在他身上就全成了無賴一般。哎,人與人還真是不同。

「小姐,現在是晌午了,不如我們順道在飄香樓用了午膳再回去?」路過飄香樓前,洛雨垂涎的提議。

「好是好,可今天出門忘了帶銀兩。小雨帶了嗎?」洛吹雪表示遺憾。

「那個,小姐,我好象也忘了。」翻了半天找不到自己可愛的荷包,洛雨也垮下了臉。她好象去。此時,兩人突然想到什麼的一般一致的轉頭盯著身後不遠處的洛風,盯的洛風有些發毛。

洛吹雪先是打破了這氣氛,她收斂了自己的眼神,盪出有些諂媚的笑,「請我們吃飯吧?」一旁的洛雨也連連點頭。

方才還在自己心緒裡的洛風也終於明白眼前的狀況,他在心裡暗歎一口氣,「好。」

不歸路續卷-冰帝丞相第24章暢談

回到相府已是午後時間,換下了一身男裝,著上她一貫的一襲素白衣衫,赤足坐在一張柔軟溫暖的長毛地毯上,矮桌旁放著兩個碳爐,發出滋滋的聲音。熟悉的清茶,熟悉的桌椅提醒著她回來已經有數日了。她彷彿又回到了過去一貫的生活,朝儀,朝會,奏摺,腦海中思慮著如何如何同人周旋,如何治理好這個國家。那一個月的輕鬆日子,整日整日的享受時光,天池中的暢遊,一切的一切彷彿像在夢中一樣。是啊,就連她16歲之前的所有快樂時光,幼時無憂的玩耍也彷彿離她很遠,雖然說起來那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而對於她一個一直存在記憶的人看來,那些是一直都在腦海裡的事情。在這裡生活了近20年,經歷了許多事情,包括家亡,戰爭,親離,死亡,自己已經再不能如同當初一般抱著遊戲的心態來看待這一世,而不知覺中自己揹負了異常沉重的責任,包括蒼生,包括一個國家的興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不自覺的習慣這一切,習慣了做一個時刻都保持理智,冷靜的女子,又是從何時起,那些年少的快樂再也找不回了呢?

想到洛松,他是怨恨她的吧,但是怨恨她的又何止他一人。舅舅的妻子怨恨她,忠厚老實的默哥哥怨恨她,若姐姐怨恨她,還有許多朱雀的將領或是百姓怨恨她,甚至月落的百姓,在她手上去的人命何止萬千。

卻突然如此深刻的眷戀那一個月歡快無憂的時光,她也許只想做一名單純快樂的女子,如同小的時候那樣被舅舅寵愛著,那個人,夜,對他,竟然不自覺的如同對舅舅一般撒嬌。是如此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儘管他對於自己來說僅是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對於感情,她真的是懼怕並且遲疑的,也許她一直追求不止的,不是江瀚失去後強烈挽留的遺憾,而是舅舅對於母親那種一生執著不悔的深情。所以放棄他嗎?因為他的眼神並沒有舅舅的堅定,而是存在著江瀚一般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