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小船已經緩下了速度,洛吹雪抽回遊戲的手指,輕彈掉上面流下的水滴。轉過身去,只見小船已經靠了岸,牢牢鑲嵌在突出的正與船形契合的板上,就再也不動了。洛吹雪自然下了船,一段拱形小橋先是出現在她面前。下了橋是一條長廊,卻是紫檀木雕的簷,稜,角,柱。散發著被紫蓮長久薰染出的淡雅清香。不一會兒,紫色的竹軒便這樣出現在面前,這想必就是心逸軒了,洛吹雪暗想。她走上前,正待敲門,卻找不到任何可以稱為門的東西,只有層層的紫紗彷彿門一樣隔絕軒內外。
洛吹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一時興起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不過好在有千兩白銀黃金可拿,也算安慰了。早知道拿了錢走人就成了,為什麼偏要見傳說中的逍遙居士呢,除了嫉妒那逍遙居士享受的程度她就真沒別的想法了。
「姑娘請進。」踟躇間,耳際傳過來悅耳清脆的聲音,夾雜著引人的磁性,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圓潤。
洛吹雪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歪著頭看天的形象,這才恢復她一貫的優雅。她分手拂開一層層的紫紗,如同揭迷遊戲一般,進入神秘的心逸軒。
微風吹的紫紗略微浮動,纏繞著洛吹雪月白的群擺,終於掀開了一層層浮動的紫紗,得以窺見內室。如果說洛吹雪曾經震驚與冰蠶絲的難尋,引來溫泉的巧妙心思,絕世的紫蓮花與奇妙的紫竹軒,那麼眼前的男子足以勝過那一切。紫衣男子倚窗而坐,半開的窗戶透近來徐徐的香風,使得他披在肩上的長髮拂過白玉般誘人的面孔向左側飄動,是一種半遮半掩的誘。他微眯著眼低下頭,雅緻絕倫的五官就這樣展現開最嫵媚的弧度,更是讓人沉醉與他噙與嘴角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這樣突兀的美麗在他睜開眼迎向洛吹雪的一笑中忽的張開來,讓人甚至忽略桌上散發著五色光芒的紫晶棋子。
好美!洛吹雪忍不住讚歎,雖然單是相貌來說不如舅舅朱允睿非比尋常的俊美,但那神秘飄逸的風姿確是無人能及,的確是人如其名,逍遙閒雅,與世無爭。
「洛姑娘是嗎?」圓潤的聲音復又響起,與眼前的男子真是相得益彰。
「居士有禮了。」洛吹雪收回了視線,低下頭盈盈一笑,自面紗外的雙眸流露出來。
「方才聽到姑娘的琴聲,才知何為天籟之音,就迫不及待的請姑娘前來,實在失禮。」逍遙居士同時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簡單月白的衣衫,秀雅婀娜的體態掩蓋在白紗中,烏絲交錯僅在腦後挽起來,以一跟簡單的白玉髮簪固定。遮住臉龐的白紗只餘下一雙如湖水般平靜卻又如同星辰般閃耀的眼睛,就僅僅是這麼一雙絕倫的雙眼,不斷勾起遐想,想象著面紗後是如何一張奪魄的面孔。
「居士客氣了。居士早在五年前便名滿天下,今日得嘗一見,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按照規矩,姑娘已經勝過清風和沉霧,接下來就由在下請教姑娘的棋藝。姑娘請。」
洛吹雪移步到窗前坐下,一股紫蓮香緩緩散發開來。她在他對面坐下,這才注意到盤裡的紫晶棋子奪目的光芒。她輕執起一個小小的棋子,棋面上是一片片的稜角,由不同角度折射出美麗的光芒,好精緻。
「姑娘若是用不慣紫棋,取白棋來可好?」逍遙溫柔的詢問。
「無礙的,只是這棋子精緻非常,所以貪看了一會兒,我用紫棋就好。」洛吹雪放下棋子一笑。
「如此甚好,姑娘請先。」洛吹雪隨意的擺開棋子,她本不善與奕棋,琴棋書畫在她學來都是玩票性質的,並沒有放太多心思在裡面。舅舅的寵愛讓她不同與一般閨秀一樣受束縛,所以她並不精與此,若是論起棋藝,崎哥哥和冰玄卿都是高手級別的。因為她不大在乎輸贏,所以這棋下的很是輕鬆。
逍遙居士驚訝與她的隨意和愜然,她彷彿不圖輸贏而來,像是她起初給他的印象,一個好奇的孩子。眼前的一切在她眼力似乎都是遊戲,她在乎的是遊戲中快樂刺激的過程,而結果就不是她所關注的了。他也同樣好奇,好奇這是如何一位女子。就棋風來說,這位洛姑娘不拘泥與小節,目光深遠,卻不夠猛捷,因此失了不少先機。
須臾,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紫棋已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卻也不甘落敗,跟著掙扎了一會兒。
「居士棋藝果然出神入化,看來只有棄子投降了。」洛吹雪有些舉棋不定了,前無退路,後有追兵。她放下手中的棋子,算是認輸了。
「洛姑娘棋藝也頗為精湛,顧全大局的氣度也著實讓人欽佩。」逍遙居士微笑的開口,她並未拼死奮戰,險中求勝。而是顧全大局,儲存實力,這樣的女子擁有這樣的胸襟是讓人佩服的。
「居士謬讚了。」洛吹雪收了棋子起身,視線飄到窗外的天色已有些暗淡了,不知不覺中竟是過了那麼多時間嗎?「多謝居士賜教棋藝,天色不早,我先告辭了。」
「姑娘若是賞臉,在舍下用過膳食再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