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有個舉目無親的同事昏倒了,我得送她回家並且照顧她一晚。」
童心妙張著嘴。
「舉目無親?這麼說來那個昏倒的同事……」
「就是妙妙你。你也知道的,謊言若能編得愈接近事實就愈不容易穿幫。」
童心妙長嘆一聲。
「也罷,反正我距離昏倒也不遠了。」
「言歸正傳吧!」梅蘭遞了根雞翅給她。「發生什麼事了?讓你忽然說要找男朋友,當然啦,你不想說也無所謂。」
童心妙白了她一眼。
「你明知道用這一套的話,我什麼都會跟你說的。」童心妙邊啃著雞翅邊說出凌非的媽媽來找過她的事情。
「什麼?她威脅你離開她兒子?」梅蘭一臉詫異的表情。
「算不上威脅吧?再說我跟她兒子也沒有在一起。」
「本來有可能會在一起的不是嗎?」
「這個--」童心妙皺眉,之後搖搖頭:「我想還是不可能。」
「世事無常,別說的太肯定。」梅蘭喃喃道,接著抬起頭。「所以你就決定火速找個男朋友來讓凌非死心?你看他是那種輕易就放棄的人嗎?」
「我也覺得這個辦法有點笨,但仔細想想,如果可以因此找到終身伴侶,豈不是一舉兩得?」童心妙哈哈笑道。
「你笑得很假耶!」梅蘭毫不客氣地戳破她。「我說你何必在乎那個老女人說什麼呢?在我看來她根本就是變態,有哪個正常人會僱用徵信社什麼的跟蹤自己的兒子?何況她對你母親捨身救她一命的事竟然不存絲毫感激,反倒對你們母女心懷怨恨,這種人說的話你還奉為圭臬,簡直就是傻到了極點。」
「不管怎麼說,阿姨也撫養了我十年,而現在老公和兒子都不在她身邊,她一定很寂寞,可能的話,我不想再讓她難過。」
「最難過的是你吧?莫名其妙捲進這種風波中。」
「離開凌家的那一刻,我還以為已經和他們完全斷了關係呢!」
梅蘭又拿起一根雞翅,沒有開始咬反倒看著她說:
「喂!當年是那個老女人趕你出門的吧?」童心妙一怔的表情證實了她的猜測。「太可惡了!把年紀那麼小的你趕出去,她究竟存的什麼心啊?你叔叔……她老公為什麼沒有阻止她呢?」
「叔叔那時候人在英國,他很少待在臺灣。」
「我可以瞭解,有那種老婆我也情願待在國外不回來。」
童心妙哈哈笑說:
「你胡說什麼?叔叔待在國外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鬼才相信哪!」梅蘭忽然探過頭來神秘兮兮道:「你叔叔跟他老婆感情一定不好吧?」
「這……」童心妙回憶了下。「說不上不好啊!印象中他們很少吵架。」
「那就是冷戰嘍?」梅蘭搖著頭。「娶了這種妻子,你叔叔也真可憐。」
「阿姨其實也沒那麼壞。」
「你啊,人家把你賣了你還在旁邊替人家數錢。」
「阿姨曾經很疼我的。」
梅蘭聽了翻翻白眼。
「喂!當年她為什麼趕你出門?你做錯了什麼事惹她生氣了嗎?」她問。
童心妙又陷入回憶。
「我不記得做過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只記得她說養我這麼多年已經足夠了等等的話,然後我就收拾東西離開凌家了。」她一邊想一邊說道。
「哈!簡直就是白雪公主的後母轉世,太惡毒了!」
童心妙又笑了。
「好了啦!我們又不是在開批鬥大會。」她踢了梅蘭一腳。
「這麼說來,男朋友的事你是當真嘍?其實,你根本就不用理會那個老太婆。」
「也不全然是因為阿姨啦。」童心妙瞪著雞翅,然後狠狠咬下了一塊肉。「男朋友就拜託你了,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先找來用一用?」她口齒不甚清晰地說。
「什麼用一用?有夠色情的。」梅蘭眯起眼睛。「男人是有幾個,但沒一個跟忠厚老實扯得上關係的。」
「那就先情商一個來客串吧!」
「咦?」梅蘭嚷道,此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一定是我老公打來的,別說話喔!」她對童心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童心妙點點頭,邊咬著雞翅邊聽梅蘭以截然不同的語氣對她老公說:
「我那個同事上吐下洩的,八成吃壞了肚子……對,她吃東西百無禁忌,我不知道罵過她幾回了……我啊?今天恐怕得在這裡陪她……沒辦法,她為人孤僻,只有我一個朋友。你放心,我會找時間休息的,明天一早就回去……嗯,寶寶就拜託你了。我愛你,拜拜!」
童心妙抱著垃圾桶大做嘔吐狀,梅蘭隨即踹了她一腳,兩個人又開始攻擊桌上那一包包的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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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天是童心妙近來最悠閒輕鬆的日子,起初她仍心驚膽跳的,但持續幾天都不見凌非的身影,她緊繃的心也就逐漸放鬆了。
除此之外當然也有那麼點失落感,童心妙則將其歸咎於弟弟失而復返,結果卻還是一場空的感覺,這麼繞了幾個圈子,她終究還是孤單一個人。
另外,梅蘭真的替她找來一個男人,不過並非「真正」的男朋友,是個對女人沒啥興趣的同性戀者。
「你連這種人都認識,真是交遊廣泛啊!」聽見這個訊息時,童心妙張著嘴巴讚歎不已。
「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替你找個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