緗縹吶吶地說道,話語中間雜濃濃的哽咽聲。
再看她一眼吧!再望她一眼,他便可以知道她真誠不渝的心意,但他為什麼不看?
「真的?」
郡璐鬆了大手,挑了挑濃眉,雙眼深切地望入她的眸底,判讀著她真正的心意。
她是抱持這樣的感情待他的嗎?
他並不明白這樣的感情,但是他似乎挺喜愛這樣的感覺,而這樣的情感更可以當作他利用她的利器!
「緗縹絕無二心!」
一聽見他低柔的聲音,緗縹更是鼓足信心,毫無怯意地表白。
若是他能夠不拒她於千里,是不是可以相對地幫助他更多?
就像方才,她待在房外聽到了他與兩位格格之間似乎正在商討著什麼、計劃些什麼。
雖然她沒聽清楚內容,但是她相信,一定是不利於郡璐自個兒本身的事,她一定得在事情發生之前阻止悲劇釀成。
「你愛本親王?」他突地鬆開她的髮絲,大手輕輕掬起她削尖的下巴,柔情地撫弄著。
先不論她是不是真心的,光是聽見她這麼說,他便可以感到心底有一股暖流滿滿地佔據心頭、暖暖地恣意霸佔。
這樣的女人,若真是心繫於他,他便可以利用她為他做許多事,就像紫葳與紫榆一般。
不過,她價值更高,因為弘曆極看重她,否則今兒個下午,他不會自個兒將緗縹抱上鑾駕。
該死!一想到這件事,一想到弘曆的雙眸,他便又覺得心頭有一股怒意滋長,焚噬他向來淡漠冷情的心。
而這一切全源自於該死的緗縹!
自她出現在他的世界裡,自弘曆將她指配給他之後,他便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似乎隨著緗縹進入他的生活,他的心也跟著焦躁、騷動,不再如往常那般靜如止水。
「緗縹願意一生一世愛著王爺。」郡璐突來的柔情,不禁令緗縹羞紅了臉,低下螓首的同時,卻忽略郡璐眸中的算計。
單純如她,滿心歡喜地只想著埋在心頭十年的宿願終於得償,喜悅的淚水早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只要他在乎她,她可以用盡一生去愛他、幫助他。
「那麼,你願意幫本親王一個忙嗎?」郡璐有點不悅地凝瞅著她帶淚的眼瞳,不禁皺起濃眉。
「只要是王爺的吩咐,緗縹什麼都可以做到!」緗縹開心地仰起小臉,兩抹紅暈染上她滿是眷戀的面頰。
他不排斥她、不厭惡她,甚至對她還有所要求!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願意敞開心房、願意讓她走入他心底?
「好,若是本王要你待在弘曆身邊,要你替本王注意著弘曆的一舉一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他溫熱的唇緩緩地貼上她細膩的頸項,柔情卻又狂肆地舔吻著她敏感的小耳垂。
其實,不管緗縹幫不幫他的忙,之於他來說,實質上的幫助其實並不大,但卻有著另一種意義;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渴望在他心底滋長:他想知道在緗縹的心中,他到底佔有什麼樣的地位。
「為什麼?」
雖然郡璐對她有所依賴令她感到非常開心,但要她待在皇阿瑪的身邊,這似乎有點詭異。他不是向來最忌憚她和皇阿瑪在一起,現下又這麼說,難不成他是要藉由她做出對皇阿瑪不利的事?
「你不需要問為什麼,只需要告訴本王你願不願意。」郡璐的身子一僵,似乎難以相信她的問話。
她若真是全心全意地愛他,不就該聽他的話、聽候他的發落,為什麼反而跟他頂嘴?
難不成是因為弘曆?
該死,難道他真是比不上一個弘曆?
「可是……」
緗縹話尚未說完,便讓郡璐怒不可遏地打斷。
「本王的話,你聽是不聽?」不知為何,只要當他憶起弘曆緊抱著緗縹在懷裡的情景,他便覺得有一股怒火找不到出口噴發,不知如何撫慰雜亂的思緒;而眼前的緗縹竟還睜著一雙不知所措的眼眸凝視著他!
「你毋需管本王的用意,只消答應本王便是。」
「難不成,王爺是打算對皇阿瑪不利?」緗縹小腦袋裡不斷地浮現乾隆與郡璐之間的齟齬。
她不願意相信郡璐真有此意。
郡璐突地眯起闇冥的黑眸,詭佞地瞪視著她,掀了掀薄唇,不悅地道:「是又如何?難道你打算到弘曆面前揭開本王的意圖,好讓弘曆捉本王治罪不成?」
他是不打算同她說這麼多的,然而話語卻不顧他的意志,自他口中傾瀉而出。他心靈深處的孤單,似乎想要找尋一抹與他共存的靈魂,想要讓她明白他的苦、他的憂,以及這幾年來的悲憤,他迫切地想要一個人聆聽他的心語,好讓自己得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