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當年他無情地對待他的阿瑪一樣,他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嚐嚐當年他阿瑪所嚐到的滋味!
「郡璐,你可別要我們姐妹倆幫你引開殿前護衛之後,便翻臉不認人。」紫葳嘟起紅唇,嬌嗔道。
「本王會這麼做嗎?」
他邪魅地勾起笑,笑意卻不及眼,他心底自有他的打算;突地,他感覺門邊有一道微弱的氣息。
「誰?」
郡璐立即起身,隨意拿起一旁的袍子披上,瞬即抽出擱在床邊的長劍,一腳踹開大門,劍端迅雷不及掩耳地頂在緗縹的喉頭前。
「是你!」
郡璐眯起深不見底的黑眸,直視著她慘白得像是死人般的小臉,心底深處漾出一絲古怪的憐惜,須臾之間,又立即否認。
她不是在翠宮,為何會在此時回到丹宮?
緗縹抖顫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雙瀲灩的眸子蓄著痛楚的淚水。
方才在她堅持之下,乾隆才差人送她回丹宮。
她踩著小碎步,無視自個兒身子的虛弱,便迫不及待地趕回丹宮,想讓郡璐安心。
可她尚未走進屋子裡,便聽到一陣令她苦澀的呢喃低語,她感到心被殘忍地剮開,任由郡璐無情的話語化做利刃,插入心窩。
沒看到這一幕,她可以假裝不知道,可現下知道了,只覺得心頭澀楚得魂魄即將散去。
「滾!」
郡璐望著她悽楚的小臉上寫滿了怨懟與幽惻,令他心頭一陣緊縮,幾欲不能呼吸!
該死,這女人怎會有這樣的好本事,居然可以三番兩次顛覆他的心情。
他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再發生!
「滾到外頭去,本王現下不想見到你!」面對緗縹的無言,奇qī書郡璐咬牙收回長劍,青筋在他額上暴跳。
他的大手無情地一推,將合著淚光的她推出房門,也徹底地推出他的心房。
現下的他,用不著這般混亂的情感。
緗縹步履紛亂,一忽兒往前錯踏,一忽兒又不禁往後探去,月色照不進的昏暗小徑裡,傳來她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他真的要趕她走?
他真的忍心要她離開,只為了兩位格格?
方入秋的寒意緩緩地沁入緗縹單薄的身子,她打著哆嗦,雙手不斷地摩擦著絲質的袍裙,踩著凌亂的步伐,她來到丹宮外的花園裡。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襄兒,在郡璐的心底,永遠沒有過她一絲一毫的空間,一切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誰?」
背對著微弱的月光,郡一雙溫和的眼眸充滿警戒,在望見緗縹之後,又突地鬆懈,隨而寫滿笑意。
「緗縹!」緗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郡已虛移幾步,來到緗縹的面前,雙手直抓著她的肩頭,仔細地瞧了一番。「你可還好?」
「四……皇兄。」
緗縹驚魂甫定地望著一臉喜色的郡,努力地漾起一抹苦澀的笑。
「怎麼了?」
透過落在她臉上的微弱月光,他瞧見她小臉上的淚痕,揪緊他疼惜她的心。
「是不是身子還不舒服?不妨讓四皇兄送你回去。」郡的大手隨即蓋上她滑膩的額頭,隨即感受到她不尋常的熱度。
「怎麼人不舒服還出來外頭吹風,若是病情再嚴重下去,豈不是折煞了皇兄?」
對於今兒個晌午他無力救她之事,他已覺得愧疚,無臉見人,才會在這花園裡自我反省。
不過,她不是讓皇阿瑪帶回翠宮了,為何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花園裡?依皇阿瑪的個性,是不可能放任緗縹在這兒的。
一思到此,郡才突地想到,該不會是!
「是不是郡璐將你趕出丹宮?」
他非常不想如此輕視自個兒的兄弟,不過,依郡璐對緗縹的態度,令他很難不這麼想!
「不,是緗縹自個兒……」
一說到郡璐,緗縹便出自潛意識地想要為他脫罪,可是微顫的朱唇掀了又止、止了又掀,終究無言以對,只能任憑淚水無言地滑落。
她不想再哭了,但是方才見到的那一幕宛如是一場夢魘,無情地烙在心頭上,殘酷地折磨著她的心。
她可以聽見兩位格格正在嘲諷她、恥笑她,然而這些她並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郡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