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她侷促如小兔般的模樣,令郡情不自禁地笑了兩聲。
這娃兒真是有趣,就算他和她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她也犯不著如此驚懼地逃開,讓他錯以為自己已成了不入流的登徒子。
「緗縹……」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若是再被郡璐瞧見了,她可是死諫以證明自身清白都無法得到郡璐的信任吶!
光是她在養心殿中晃上一天,都可以讓他栽個綠頂高懸的罪名,若是再讓他瞧見她與皇兄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不敢想也不能再想,光是想到郡璐那無情的眸子噙著令她心顫的詭邪,她便覺得自個兒的心像是死去一般,別說是笑容,就連該怎麼開口說話、該怎麼生怒都忘了。
緗縹想著想著,身子不斷地往後退,忘了後頭有個小階,一個失神,身子失了重心便往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郡眼明手快地緊緊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欲貼上地面的身子撈起。
「不就跟你說了,讓我挽著你比較好嗎?」郡擁住她的身子,一身急竄的冷汗。
還好他早一步穩穩地將她抱住,否則真不知是怎生的下場。
「皇兄……」緗縹暈紅了小臉,一雙澄澈瀲灩的眸子含著羞怯、帶著倉惶,一雙小手按在他緊擒住她的雙臂上,欲抗拒他的曖昧動作,卻又赧於自己的冒失,只能任由他將自個兒的身子擁緊。
若是郡璐,他會這樣待她嗎?
「好個景緻,本王瞧了都欣羨不已!」一道低啞的男聲突地闖入兩人旖旎的曖昧之中。
「王爺……」緗縹的小臉一偏,便瞧見郡璐站在廳口,身旁還跟著兩名妖豔的女子,他看似平靜的俊臉似笑非笑。
緗縹見狀,急忙推開郡,百口莫辯。
「郡璐,你誤會了,本王只是……」郡一旋身,便迎向郡璐一雙肅殺的森冷眼眸,令他不禁噤口。
「無妨。」郡璐訕笑著。「真要論起來,緗縹還算是四貝勒的皇妹,此等舉動並不算不合禮教。」
他噙著冷笑,冷冽眸光探向緗縹,肆無忌憚地嘲笑著緗縹的不貞罪證確鑿,心中卻又隱隱約約燃起一道幾欲將他焚噬的怒焰。
「理親王說得極是。」郡並非不懂郡璐話中的意思,卻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兜著,遂將話題轉向他身旁的紫葳、紫榆格格。
「紫葳、紫榆,見著理福晉用不著問安嗎?」
紫葳格格和紫榆格格兩姐妹互望一眼,再以眼詢問著郡璐,卻見郡璐甩了甩紫貂披肩,隨即邁步離去。
紫葳見狀,便急急跟著他離去,而紫榆則皮笑肉不笑地輕睨著緗縹,撇了撇紅唇淡淡地道:「郡璐可沒要咱們姐妹倆同她問安,依我看免了吧。」
話落,她便輕扭著曼妙身軀離開,壓根兒不認為自個兒的話以下犯上。
「真是的,這對準噶爾部的格格全教郡璐給寵壞了!」郡微慍地輕聲斥道,隨即望著緗縹。
「你別太在意了。」
緗縹翦翦幽眸對上他的眼,隨即哀悽地搖了搖頭;她在意的不是這個,她在意的是——
為何她能直呼郡璐的名字,而她卻不能?
秋季狩獵是沿著惠渠四周的幹流前進,在這臨河的四周狩獵著野鴨與鳩,或者是天上飛的鷹或隼。
不擅騎馬的緗縹小心翼翼地坐在小馬上,雙手直抓住韁繩,看著貝勒、格格自她的身邊呼嘯而過,而她只能望著壯闊河面、青青草茵出神。
為何郡璐明知道她不擅騎馬,卻仍將她扔在這裡?
她回眸望著身後,只有幾名她不認識的宮內嬪妃落於她的後方,再往後便是一片霧茫黃沙。
是在生她的氣吧,否則為何會將她留下?
一想到方才偎在他身邊的紫葳、紫榆格格,她便覺得心頭有一股難忍的絞痛,弄得她冷汗涔涔。
在大清有著各色的美人,有爽朗豪邁的蒙古格格,也有白皙骨感的漢人嬪妃,偏偏沒有一個人與她相似,有著一身醜陋的蜜色皮膚。
郡璐必是嫌棄她,才不願意讓她接近,怕失了他的身份。
念著、念著,她的淚水不知不覺中淌溼手中的韁繩。
她好想回琉球的瓦魯宮。
然而她又捨不得離開郡璐;儘管他並不愛她、不想要她,她仍厚顏無恥地想要待在他的身邊,就像當年,她不顧身份,硬是向他要了玉佩。
對了,若是她將玉佩拿給郡璐看,說不定他便會想起她是他的襄兒!
一想到此,緗縹隨即恢復信心,整個人看起神采奕奕多了,一點也沒有方才的幽惋惻絕。
當年他給了她玉佩,除了是她的大膽,她相信必定是因為郡璐對她有著某種程度上的喜歡;即使不喜歡,在他的心中必也烙下她的影子,只消她向他提點、提點,他會想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