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只有她和送她玉佩的郡璐知道,皇阿瑪是如何知道的?
「還在身上嗎?」
不等緗縹回過神來,乾隆又接著問。
「回皇阿瑪,還在緗縹身上。」正擱在她腰間的香荷裡呢!
只是,皇阿瑪到底是打哪兒知道這件事,又做著什麼樣的打算呢?
十年前,她隨同父王來到大清進貢,在紫禁城裡巧遇一位郡璐貝勒,這玉佩是他贈與她的,其實要說贈與,倒不如說是她厚顏無恥地討來的。
郡璐也是造成她不願來到大清的主因之一。他貴為貝勒,若她成了個格格,下嫁理親王府後,兩人便真的無緣了。
對他的感情,她只能永遠地放在心底,不見天日。
一思及此,她便想回琉球,她不願在見著他之後,兩人形同陌路,這隻會令她感嘆命運捉弄人。
「可否借皇阿瑪一瞧?」
「當然可以。」
緗縹愕然地望了他一眼,隨即掏出腰間的香荷,拿出裡頭她一直不離身的貌貅玉佩,遞給乾隆。
乾隆一見到貌貅玉佩,霎時淚光盈盈,雙手抖顫地捧著綁上紅絲線的貌貅玉佩。
「朕……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玉佩了。」乾隆揚起一抹溫煦的笑,犀利的眼眸中滿是柔情。
貌貅象徵著勇猛,是當年他為了讚賞郡璐的英勇善戰,才將這一塊玉賞給他,當時其他的阿哥還為了此事鬧得不開心呢!
想起當時放蕩颯爽的郡璐,乾隆不禁笑咧了嘴,但一憶起近幾年來的他,他又不禁心寒。
他想找回原本的郡璐,於是他找上了緗縹。
他會把玉佩送給緗縹,想必在他的心中,緗縹有著不同的地位,若是將他們兩人湊在一塊,郡璐勢必會為了她而改變。
「皇阿瑪……」緗縹驚詫地望著他的側臉,有一瞬間的錯覺,她以為他老了許多。
這塊玉佩,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這玉佩是當年朕賞給郡璐的。」
感覺到自己的失態,乾隆旋即回神,失聲地笑了笑掩飾自個兒的窘況。
「可是真的?」這事實令緗縹震懾不已。
皇上御賜的玉佩!郡璐竟然把這樣意義深遠的玉佩送給她?
「緗縹,你可知道你所要嫁的是何人?」望著她一雙瀲灩眸子裡滿是詫異,乾隆這時才準備將事實說出來。
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孩子身上了。
「是理親王。」一想到這樁婚事,緗縹眼中的光彩立即消逝,神色黯然。
「理親王即是郡璐呀,傻緗縹。」
乾隆將玉佩遞還給她,眸中淨是寵溺;郡璐看得上的女人,他也一定會喜愛的,不管她的身份與地位如何。
「郡璐是理親王?」灰黯的眸子頓時又點上兩簇迷人的火光。
她手持絲絹,輕掩著口,眸中是喜極而泣的淚光。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她未來的夫婿竟然就是已經承襲爵位、成了理親王的郡璐!
難不成是老天聽到了她的祈求,遂了她的心願嗎?
「皇阿瑪是明白了你的心願,才遂了你,你可知道要感謝皇阿瑪?」乾隆一見到她可人的嬌俏模樣,不禁爽朗地笑出聲。
瞧這娃兒多令人著迷,光是這樣逗她,便能見著她滿臉的紅霞,反觀他親生的格格們,有誰像她這般懂得羞怯?
全是他的縱容,才會令格格們一個比一個更令人心傷。
不過,這不打緊,有這娃兒也一樣,況且,若是能借她拉近郡璐的心,他會一輩子地縱寵她。
「緗縹謝過皇阿瑪!」
緗縹一跪身,在乾隆的面前行了大禮。雖然這麼做擺明了自個兒是喜歡著郡璐,不過,若是不說,她知道皇阿瑪一定也能猜到她的心事,倒不如趁現下大方地坦承。
「皇阿瑪會盡速為你安排!」乾隆這下子是樂不可支,一張俊臉上的蒼老霎時因愉悅而不見,彷彿恢復年少時候的俊秀。
「臣叩見皇上福安。」
乾隆遣人將緗縹帶入養心殿的偏殿裡,才甫坐上墊著明黃軟袱面的座椅,聚精會神地望著手中的奏摺時,便聽及案下傳來郡璐的聲音。
他是唯一見皇上可以不用通報、不需解兵刃的武將。
乾隆抬起俊顏,面無表情地不露出各種情緒,努力壓下心中的喜悅與悲愴。他已好多年不曾見過郡璐了,若不是這一次他千方百計地將他自關口調回來,可能他至死都不會見到他。
「起喀。」
郡璐抖了抖衣袖後起身,一身的戎裝筆挺,令人震懾的是他眉宇間的濃濃怨鬱。
郡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眼光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