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笑笑?」昭陽帝不由露出一抹詫異。
「才剛兒的事兒,奴婢正想與陛下稟告,清早的時候公主府裡傳來的喜信兒,說公主有孕了。」那內監一邊垂頭說話,一邊去看昭陽帝的表情,就見他目光怔忡了一下,臉上的猙獰怒色都消散了,心裡就為太子鬆了一口氣。
「長樂有孕了?」這林如初效率也忒快了,昭陽帝就皺眉道,「既然這樣,怎麼還叫長樂進宮?」長樂小小的又嬌貴,這隻怕有孕也不過是才有的事兒,這時候顛簸忙碌地進宮,若有什麼散失可怎麼辦?
想到太子在長樂面前,昭陽帝抿了抿嘴角,將對太子的惱怒都壓住。
這時候若與太子爭執,嚇壞了長樂就不好了。
「是皇后娘娘聽說公主有孕,想將公主給接回宮裡來照顧。陛下也知道,純王妃有孕,襄陽侯夫人正照顧王妃,咱們公主身邊兒就沒有個長輩照應,兩位娘娘可怎麼放心呢?更何況駙馬也是願意的,因此才公主就回宮來養胎了。」
這內監見昭陽帝的臉色轉圜,就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三皇子就是地上的泥,花柳病怎麼了?反正都是得病,什麼病不都是一樣兒的麼?
皇帝陛下想要保全兒子無可厚非,可也耐不住人家太子根本就想宰了三皇子不是?
且昭陽帝膝下兒女無數,少個兒子怎麼了?
何必動怒,與太子起了齟齬呢?
這內監心中都將三皇子當做是棄子了,昭陽帝卻並未察覺,只聽到長樂有孕,心中歡喜,便壓著對太子的惱火往趙皇后的宮中來了。就見趙皇后的宮中此刻十分忙亂,無數的宮女忙著將趙皇后後頭的一處宮殿整理得妥妥當當。
看著這些宮人忙著將地面上都鋪了厚厚的毯子唯恐長樂摔倒,昭陽帝的臉色就溫和了起來。
他一進門,就見長樂特別金貴地窩在趙皇后身邊的軟塌上,眉開眼笑地指揮太子給自己端茶倒水。
看著太子眉目溫柔地端著茶,聽著小姑娘翹著尾巴指揮自己,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還一副溫柔的脾氣,只怕連太子妃都沒有混上這樣的待遇,還看太子小心翼翼地給長樂喝著湯水,一湯匙一湯匙地喂,沒有半點兒不耐,昭陽帝的目光就複雜了起來。
「父皇。」公主殿下如今是最重要的人了,得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見昭陽帝立在門口,眼睛頓時就亮了。只是她多少還有些羞澀,扶著太子的手臂撐起身子,見林如初急忙在一旁幫著太子扶,可算知道害臊了。
「趴著趴著。」昭陽帝眼裡哪兒還有太子,急忙叫長樂繼續躺著。
他頓了頓,接過太子手裡的湯,親自餵給長樂喝。
「父皇都聽說了。你有孕了,朕就放心了。」
只是從小小的糰子長大成為別人的妻子,如今還要成為別人的母親,昭陽帝心裡總是不得勁兒。
他的女兒長大了,離他越發地遠了。
「還是表哥擔心我。我不過是暈了一下,表哥非要找太醫過來給我瞧瞧。」
長樂說這話,看似害臊,其實就是在炫耀了。
當然,公主殿下也不明白,怎麼自己怎麼快就有孕了呢?
林駙馬的效率當真是槓槓的呀。
林如初就在一旁淡定微笑。
他摸了摸長樂的頭,想到之前二駙馬江大人曾經對自己很得意地炫耀二公主給他生的兒子,就覺得回頭自己也可以炫耀一下了。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他本不喜歡孩子,可當長樂正為自己孕育子嗣,他又覺得滿心的歡喜。
彷彿這一刻,長樂與他之間越發有了緊密的聯絡。
「只是你住在宮裡安胎,如初……」
這個時候把駙馬一個人丟在公主府……昭陽帝就覺得有些不妙了。
「如初每日都可以入宮來,更何況他剛剛聽陛下的旨意去了大理寺,如今還要整理差事,只怕忙得厲害。」趙皇后就知道昭陽帝忌諱什麼了,雖然看昭陽帝的臉色彷彿隱隱有些怒意,還一眼都不看太子,只是她也並不在意。
「皇后說的也對。」
昭陽帝也摸了摸笑嘻嘻的長樂的頭。
公主殿下覺得自己是個功臣!
雖然小小年紀就有孕不在長樂的預料之內,她也很茫然無措,可是這個孩子來了,她又覺得歡喜得不行,一點隱隱的生子的害怕都不在意了。此刻她一雙美麗的眼睛看著面前,見自己所有真心愛著的人都在眼前,摸了摸小腹,垂頭傻笑起來。
「正好,前些時候兒臣本想叫如初來東宮幫我,只是唯恐他差事忙冷落了長樂。如今長樂有孕住在宮中,父皇,將如初閒暇時的時間給了兒臣,我與如初秉燭夜談行嗎?」太子妃如今也有孕,太子也在憋著。
一個人憋著哪裡有兩個人一起憋著舒坦呢?
他決定與林如初一起忙活差事,正好兒也不必孤枕難眠了。
「……行。」昭陽帝臉色就淡淡的。
他初時還看不出來,只是此刻就難免帶了一些對太子的冷淡,長樂微微一愣。
趙皇后皺了皺眉,壓住了昭貴妃的手,叫她不要說話。
太子一雙黑沉的眼睛裡露出淡淡的異色與思忖,只是見長樂瞪圓了一雙桃花眼有些不安,就急忙微笑說道,「父皇如此捨不得如初,兒臣也明白。只是如初雖為父皇倚重,兒臣也同樣捨不得他。」
這話說的,林駙馬肉麻得手臂上全是雞皮疙瘩。
還捨不得他……
早前總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的時候就不是太子此刻了。
「既然如此,如初跟著你也好。」昭陽帝見長樂猶豫地看著自己,心中頓時一驚,裝模作樣地冷哼了一聲說道,「你也是的!前兒朕就想罵你,只是來不及尋個機會。朕聽說前些時候你叫魏家老大去了武州?那地方歌舞昇平的,只有一些土匪,叫他去了豈不是大材小用?」
「武州一向有匪患,不是魏將軍,兒臣也不相信別人了。」
太子見昭陽帝果然還顧著不叫長樂擔心,就眯著眼睛柔順地說道。
聽到這裡,長樂就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為了將軍府的魏大。
前些時候太子才將魏大給請出京往地方上去了,昭陽帝從前很喜歡將軍府的那位老將軍,也很信任魏大,聽說此事有些不快是難免的。長樂偷偷兒看了昭陽帝一眼,見他雖然依舊臉上有些不悅,不過顯然太子的調遣並未叫他惱怒至極,就放下一顆心來。
「這做人臣子的,父皇叫他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是應該的。」長樂還用力點了點小腦袋。
「是是是,朕也沒說太子處置得不好。你不喜歡魏家,叫他們遠遠兒的也好。」
長樂之前在昭陽帝面前也曾說將軍府牆頭草,昭陽帝就順著安撫。
見他越發順著自己,長樂就笑嘻嘻地抱著昭陽帝的手臂蹭了蹭。
「太子哥哥最聽父皇的話了,父皇不要生他的氣。」
聽話?
聽話能隱瞞三皇子的病情?
昭陽帝肺都被氣裂了,只是見長樂安心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
「朕怎麼會與你皇兄置氣。」他溫柔地摸了摸長樂的臉,眼角一抹流光落在太子的臉上。
此刻太子面上也沒有異色,只是專注地看著長樂微笑。
片刻,昭陽帝方才笑著與長樂說道,「既然如初歸了太子,那你們兩個,」他點了點太子與林如初笑道,「與朕來御書房,朕還真有些差事吩咐你們。」他讓開了地方,就見後頭四皇子與兩個皇孫亟不可待地撲到長樂的面前。
幾個小東西嘻嘻哈哈地滾在一起,長樂除了小心地護著肚子,一張笑靨明媚得沒有一點的陰鬱。
昭陽帝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帶著太子與林如初走到了趙皇后後頭的殿宇之中,見長樂在前頭是絕對聽不見這裡的爭執,這才臉色一沉,帶著無邊的怒意看著眉目不動的太子,冷冷問道,「老三是怎麼回事?!」
太子本見昭陽帝臉色不對,心中正疑惑,聽了這個就露出幾分瞭然。
「病了。父皇,怎麼了?」
「什麼病?」
昭陽帝死死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見他逼視自己,太子勾了勾嘴角。
林如初早就知道太子幹了什麼好事兒,此刻立在太子的身邊靜靜垂頭。
「父皇既然來質問兒臣,自然是知道他得了什麼病。」
「你!」見太子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昭陽帝氣的胸口起伏,然而見了林如初那平靜的模樣,慢慢張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也知道?!」什麼時候林如初與太子勾搭上的?昭陽帝敢確信,長樂一定不會知道三皇子到底怎麼了。
於是林如初與太子……
「他怎麼可能得了這個病?……是你乾的?」昭陽帝倒吸了一口氣涼氣,看著太子。
太子與林如初對視了一眼,微微笑了。
「當初他謀害二弟,兒臣那樣做,不過是一己之道,還施彼身罷了。」太子見昭陽帝的臉色一沉,越發溫柔地說道,「若老三有些定力,不會被美色迷惑,父皇,他自然也會與二弟一般平安無事。只可惜,誰叫他是個好色之徒呢?兒臣也很唏噓。」
給三皇子一個染病的美人是一回事兒,可是太子殿下也沒逼著三皇子去寵幸一番不是?
他真的很無辜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完結,嗯~
感謝一下晶晶晶晶的火箭炮啦,拱爪~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