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我見識過了穆梟的能耐,所以這次請他出馬查詢。
「她已經死了。」穆梟平靜地說。
我驚震中扶住身旁的椅子,「死了?她怎麼……死了?那孩子呢?」
「孩子?」穆梟平淡的停了停,「孩子早就流掉了。」
又是一個驚雷,「流掉了?怎麼會流掉?何時的事?」
「娘娘知道斷紅吧。」穆梟不慌不忙。
「她是花迎歸的貼身婢女。」
「臣前兩日剛剿滅了一夥流匪,找到了她,她說在你的婢女小蘭死後不久,花迎歸一次意外的摔跤,孩子就已經流掉了。但當時所有人都只關心你,所以沒有人發現她的秘密,她不甘心,因此做了個假胎,打算最後抱個孩子魚目混珠。但有一次不小心,說是被一個叫紫玉的丫鬟發現了這個秘密,丫鬟逃跑時恰好被你救了,原以為你會拆穿她,因此她花重金聘請殺手殺你欲來個玉石俱焚。」紫玉?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可她什麼也沒有對我說過,也許她覺得秘密重大,不敢輕易開口吧。
「誰知你不僅沒拆穿她,還離開了古府。因而,花迎歸趁機除掉了紫玉,但心知事情敗露的下場,因此才冒險煽動古嶽,想趁著古痕離府策劃叛亂。不過事敗,逃跑時她被一夥流匪劫持,遭到玷汙,最後因不甘受辱,自盡身亡。」穆梟平緩的語調敘述著花迎歸地事,聽不出一絲感情,平靜得沒有起伏。
但我的心卻平靜不了,除了感嘆孩子的命運,也為花迎歸感到惋惜,死者已矣,我與她的恩怨也隨著她的死而一筆勾銷了。同為女人,相比於她,我確實幸福多了,她會走到叛亂的那一步,或許我也是有責任的。那是得不到愛的女人用生命作出的最後一次絕望的豪賭,孩子沒了,她愛的男人又不愛她……
只是她最終還是失敗了。
「她的死和娘娘無關。」穆梟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娘娘無需自責。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既然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她的死與人無憂。」
我苦笑一聲,沒有搭話。
「娘娘關心一個外人,不如多在皇上身上放點心思。」穆梟飲了口茶忽然換了話題。
「別說,穆梟。」我僵硬的排斥談論雲楚,穆梟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談起這個話題。
「娘娘,皇上的用心,您還看不到麼?看看這睦和宮,那一樣東西不是天下最好的……」
「穆梟,別讓我覺得你膚淺。」在物質上,我從來就沒有追究過什麼,財富也從來不是我愛上古痕的原因。
穆梟今日似乎不想輕易放過我,「微臣從未見過如今這般總站在一隅長吁短嘆的皇上,皇上雖是個強硬的霸主,可他也有落寞的時候,也有需要心愛的女人關心的時候。娘娘連敵人都能原諒,為何不試著善待皇上呢?」
「我,」善待他,根本做不到啊,「雲楚向我索要的是愛,不是同情,不是原諒,我已無心,怎能給他愛呢。再說,他的後宮裡,有的是女人給他愛,並我缺我的……」
「娘娘,」穆梟加重了語氣,「皇上唯一想要的,只有娘娘的愛。皇上不是不知道娘娘對古痕的感情,古痕能給的,皇上一樣也不想虧待了娘娘,唯有一樣東西令皇上苦惱……」
穆梟停下,「可他是帝王,娘娘,皇上冊立那些妃嬪,全不是因為愛,而是鞏固帝位的需要,是不得不做的選擇。郡國、王侯、大臣等上獻的女人,有些他不能不納收,這是維護政局的需要。皇上也有皇上的難處,他必須考慮……」
「江山社稷嘛。」我冷然,「你想說帝王也不能隨心所欲,他給不了我唯一,因為他有苦衷。可正如你所說,他選擇了做皇帝這條路,就會有代價,其實在我心裡,他愛不愛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愛他的臣民,他能做一個仁君。」
長嘆一聲,否則我所付出的代價就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