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理他了,古痕還在等著我,我再不過去,他會不耐煩的。我轉身就要往前走,誰知腳下一滑,滑出去了一大步,突然腳下踩空,身體失去平衡,我腦袋裡「轟」的一下,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整個人便摔了出去。就在這時,兆離一個飛旋,怒吼了一聲,「該死的!」一手向我抓來。
兆離箭一般的飛下,很快攬住了我的腰,阻止了我的墜勢,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他借勢懸崖邊的凸石,抱著我輕點了幾下,便飛上了崖上。我還沒站穩,兆離怒吼,「該死的!叫你不要再走,偏偏不聽,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瘋女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委屈道,拍了拍胸口。
鎮定之後,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因我這個想法而高興,「你就是兆離,你沒死,對不對?你沒死,那麼古痕一定也沒死,對不對?他只是藏起來了……」
「聒噪!瘋女人,」兆離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隨手在我身上一點,我昏迷前只聽他低說了聲,「真是個麻煩」。
當天夜裡,我醒來的時候就知道我生病了。我的體內像有一把火在燃燒,燒得我迷迷糊糊的,頭眩暈眩暈,來來去去有一些人看我,然後要我喝一碗烏黑黑的東西,那東西聞起來就苦,喝起來更苦,我喝了一口堅決不要喝了。
然後兆離來了,他沒戴面具,我也不喜歡他帶面具,他沒有進屋,只在門口睇了我一眼,我叫他,他不理我,我想兆離一定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他要我把那碗烏黑黑的東西喝完,我就喝了,我不要他再生我的氣了。
喝完了,我很快便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我在飄著香草味的深夜裡醒來,竟然聽見有人在我的屋裡說話,是兩個男人,一個是兆離,還有一個是誰?聲音有點熟悉,可我卻想不起來。
兆離道:「你別想!」
那人接道:「不管怎樣,好好照顧霓裳,看得出,她很依賴你。」
「我說了,你別想!」兆離冷哼哼,「我可不想整日對著一個瘋女人,若不是雲楚正忙著攻打和國,太后那裡只要孩子不要瘋子,我早就把這個麻煩女人一同送回皇宮了。」
「口是心非!」那人道:「別忘了你我是一體的,她掉下懸崖之時,你驚震的瞬間,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你對她的關心可不僅僅是因為雲楚的關係。」
「閉嘴,青冥!」兆離怒道。
半響之後他又開口,「我承認我一面對她就有種想呵護她的感覺,這種感覺彷彿與生俱來,甩都甩不掉,可這並不表示我就一定要替你照顧她,她註定是你我未來的皇嫂。」
「我說了,她是古痕的妻子!我並不是在替雲楚照顧她。」那人也怒了,「要是可以,我也不希望你靠近她,可這一年來,她除了樂兒,誰也不認識,偏偏你又將樂兒交給了那老女人,如今她能認得你,依賴你,你還有資格說不照顧她嗎?」
「她不是我的責任!」兆離極力撇清。
「我看你是怕,怕你也會像雲楚一樣陷進去。哈,我明白了,其實你已經陷進去了,所以才更怕面對她。我差點忘了,你我是一體的,我見她第一眼時,就已經不能自拔,你又怎會例外?哈,對了,你一貫出奇的冷靜自制,幾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你發火,可你現在看看,只要提到她,你就怒氣沖天,這可不是原來的你!穆梟,認命吧,你逃不了了……」
「住口!」兆離緊握的拳頭,發出了關節活動時的「咯吱」聲。
我暗驚,「兆離,你在和誰說話?」我知道兆離發火的時候會很恐怖,而他活動關節就是他發火的前兆。
我一齣聲,屋裡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了,「兆離,兆離,你在嗎?」
久久,一聲冷冷的「在」響起,我鬆了口氣。
「你在和誰說話?他惹你生氣了?」我想下床看看是誰惹了他。
「別起床!別動。」兆離出聲阻止我,「你正在‘蒸香蕈’治病,千萬別動。」兆離說完,嘀咕道:「大夫不是說她晚上絕不會醒過來嗎?」
「你說什麼?兆離。」
「沒什麼!躺好了繼續睡覺!」
我閉上眼,想了想,為什麼兆離和以前不一樣了,他以前不會這麼硬邦邦的說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帶著這個問題,我再一次,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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