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很執著,」雲楚冷諷,「只怕今日,你我都回不了‘弒君宮’。」他起身拍了拍塵土,「你看見了,兩面都是峭壁,你我只能沿著河流往下走,日落之前恐怕都找不到上山的路。」
我一聽,心中焦急,「那還不快走?」
雲楚叫住我,一臉詭異,「只怕還要勞煩少夫人一件事,」他將腰帶內的小銅瓶拋給我,「還請少夫人為在下換藥。」
我心中焦急,開啟藥瓶,只想快些處理好雲楚的傷口,趕緊上路,動作毫不遲疑,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整套程式。雲楚穿好破爛的衣裳,直直的盯著我瞧。看得我頗不自在,「有什麼好看的?」
雲楚故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少夫人沒發覺不妥?」
「有何不妥?」我不以為然,「我臉上又沒髒。」
雲楚嘴角一動,扯出一抹邪笑,「少夫人為我上藥時,我可是赤裸著上身。」
那有什麼?我不屑地瞟了雲楚一眼,你的身材雖然不錯,可背上全是令人見了噁心不已的傷痕,一點欣賞價值也無,再說了,二十一世紀的浪漫海邊,多得是身材爆好的型男,「你的身材沒有觀賞價值。」
「嗯?」雲楚停了停,模樣甚似詫異,他繼而道:「我的意思可是,男女授受不清……」
「啊!」我立馬反應過來,明白了雲楚的意思,急忙掩飾,插嘴道:「此一時非彼一時,莫非你贊成我因拘泥禮數而對你見死不救?」
雲楚意味深長的盯著我,似狐疑,似猜測,良久才吐出一句話,「只怕你根本不認為有違禮數吧?你不僅與以前大不相同,與這世上其他的女人相比也太不一樣。」
「是麼?」我嚇了一跳,他不是開始懷疑我的來歷了吧,我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兩隻耳朵,我也沒比別人多些什麼或少些什麼。」
雲楚聽罷笑了笑繼續走,未再發言。
我緊緊跟上,與他沿著河岸往下游走去,一路上走走歇歇,無話。為照顧我的速度,雲楚特意慢下了步子,因此,直到日落時分我和他還未能走出峭壁找到上山的路。
「沒想到助妍山這麼大。」我在雲楚升起的火堆旁坐下自言自語,看著雲楚挽起褲腿握著削尖一頭的樹枝在河裡扎魚,動作竟十分嫻熟。
不一會兒,兩條魚已經架在了火上燻烤,雲楚不時的翻動,漸漸便傳出了肉香味,而魚表面的色澤也不錯,可見雲楚烤魚的功夫一流。
如果此時換一個人在我身邊烤魚,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絕不吝嗇地告訴他,我饞得流口水了。可惜,面對雲楚,我什麼讚美的話都不願說,也說不出來。
無聲的等待,等待。魚終於烤熟了。
雲楚把最大的一隻魚遞給我,我顧不得保持形象,狼吞虎嚥似的咬起來。雲楚見了,笑著將另一條魚也遞給了我。
我揚起頭,「那你呢?」
「先吃吧,我這還有兩條。」雲楚拿出兩條尚未燻烤過的魚,一條架到火上,另一條卻用短刀片著吃起來。
吃生魚?這不是日本人的喜好,一直被我稱作「怪人的怪嗜好」,記得第一次吃生魚片是在很小的時候,只嚐了一小片,就噁心得我嘔吐連連,自此以後,再不敢嘗試。
回看雲楚,我只覺更加噁心,起碼我們吃的生魚片乾乾淨淨不帶血,雲楚卻是血肉一起吃了。我移了移位置,側著頭皺眉道,「生魚你也能吃?」
雲楚抬眼睇我,「你覺得生吃很血腥?」
「也不是,我只是覺得腥味太重,難以下嚥。」當然血腥了,連血都吃進去了。
雲楚冷笑兩聲,「你若曾與萬獸為伍,便會明白,生吃的可口。萬獸之間弱肉強食,弱者永遠是食物,只有強者才能享受生吃之樂。」
還樂?瞥見雲楚雙眼放光,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還是覺得很噁心。」
「你是不會明白的。」雲楚說罷,邊放下了刀,將手上的魚穿在木棍上,最終還是架到火上燻烤。
「你能明白……野獸之樂?」我謹慎的問。
「我自小穿梭在萬獸群中,整日與它們為伍,豈會不知它們的樂趣?」雲楚以一種拖沓慵懶的聲音回答。
「和野獸為伍?」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古痕曾經提到過雲楚與野獸為伍的事,我一直只當他在打比方,哪知還真有此事。
雲楚仰望看天,身子後傾,雙手支地,「你一定不敢相信。」
「的確難以置信,」我張大了嘴,「你居然還能活著。」
雲楚傲然,「我能活著,那是因為我悟出一個道理,老虎雖是山中霸主,可我若是天下霸主。萬獸也臣服於我的威儀,又豈敢傷我?」
一陣微風吹過,我身子顫了顫,雲楚說這兩句話時,大有誰與爭鋒的雷霆之勢,令我不得不相信,天下霸主就該是他那樣的。或許,荀隱,不,陰尋說的對,綠眼一族,當真有異能,雲楚若要成為天下君主,就一定是最有霸氣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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