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功力深厚,滔滔不絕講了近兩個小時,仍不見疲倦,演講能力絕佳。大堂之中,除了我之外,眾人似乎也聽得津津有味,彷彿正接受佛法洗禮一般,神情肅穆莊重,對明淨也是敬重有加。
我強耐著性子,聽到最後,明淨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開始誦經,聲如洪鐘,字字擲地有聲,我是越聽越覺得耳熟。心想,我既沒修習過佛法佛經,也從沒聽過僧人說道,為何會覺得這佛經耳熟?
「……舍利子,色不異空……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明淨念出最後一個「界」字,停了下來。我這時已經聽出了這經的來歷,不正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心中更加疑惑,明淨並不稱釋迦牟尼為佛祖,這裡的佛教也並非源自古印度,為何依然有攝盡了釋尊二十二年般若談精華的佛教大乘教經典——《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我心中疑惑,口為心所驅使,「敢問明淨大師,適才所誦為何經?」
明淨合十,「女施主問的乃是貧僧所誦的《心經》?」
《心經》?正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簡稱,「再敢問大師,為何只誦了《心經》的前部分,而不將其誦完?」
我話音剛落,明淨詫異無比的看向我,牧原惋惜似的嘆了口氣,而其他眾人卻頗為不屑的看著我,彷彿我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連苦渡方丈都頗為無奈的呼了聲佛號。可是我迅速思量了一遍,自信這個問題沒有無知之處啊。
我身邊的花迎歸有些難掩幸災樂禍的道:「姐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若不懂,私下問人便是,何必在此獻醜,褻瀆佛經聖典?」
「獻醜?」我雖沒研習過佛經,可這篇極短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經文我卻記得,全文並非明淨誦讀的那般短。
牧原搖曳著扇子,好意提醒,「自《心經》現世,數百年來,便是如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明淨大師乃得到高僧,豈有少誦《心經》之理?」
我不解的看向明淨,難道真是我錯了?明淨本緊閉的雙目驀然啟開,眼如星炬,緩緩開口,「女施主所言不差,《心經》的確不完整。」
「呀!」
「啊!」眾人一片譁然,「這怎麼可能?」
苦渡道:「佛陀所傳《心經》自來如此,何以有不完整之說?」
明淨淡曰:「《心經幽秘》中記載,悲樂佛陀涅磐之前,口述得道《心經》,由弟子法緣筆錄,‘至佛陀寂,筆輟,乃傳後人’,其時,並未稱佛陀已將《心經》誦完,後人得道者亦有揣《心經》未完,然世人誦此《心經》已成頑疾,故皆以為《心經》已完。然貧僧以為佛陀的般若真空妙理尚未述完,《心經》自該有下文。只是《心經》傳世數百年,下文已無從考證。不想女施主有此慧根,竟能參悟般若真空未完之理。」
慧根?我哪裡有什麼慧根,我不過是早知道《心經》全文而已,難怪苦渡成不了高僧,盡信書不如無書,抱著半段《心經》還自以為是完美無缺的天書。
我對明淨道:「說來慚愧,我並非大師所說的深有慧根,而是兒時曾蒙一位得道高僧傳授完整《心經》,是以知道大師誦讀的《心經》未完。」
這話一落,明淨忽站了起來,驚喜道:「女施主知道完整《心經》?」
我一驚,忙斂聲,「我誦來予大師聽聽,大師自可斷定是否為完整《心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所得……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我緩緩的誦讀,明淨越聽越喜,苦渡越聽越驚,眾人越聽越訝。花迎歸的臉色越變越差,說我獻醜?如今我要證明是你無慧根且孤陋寡聞,少見多怪。
我誦完,「大師以為如何?可是《心經》續篇?」
「是,是,」明淨喜難自控,「這一定便是《心經》續篇,沒想女施主竟有此佛緣仙機,明淨何其有幸,得見施主,補齊《心經》。得知《心經》全本,明淨此生無憾,化外之人不再言謝,但請女施主受貧僧一禮。」
「大師請勿多禮。」我急忙制止,明淨的大禮,我哪裡受得起。
只是,明淨一行禮,堂內眾人皆對我刮目相看,滿眼盡是敬慕,當然除了花迎歸,她滿眼填充的是更濃的寒意。
本書由瀟湘小說原創網首發,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