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古巽越來越沉的臉色,我暗笑,女人就不能逛青樓了?
我的目光搜尋著「醉月院」三個字。終於在最清靜的一座樓前看到了這幾個字,這裡既沒有掛燈籠,也沒有站街拉客的妖嬈女子。遠看近看橫看豎看,怎麼看都不像座青樓,倒像是富戶家的閒雅別院。
與我想象中的門庭若市大相徑庭。
門口有兩個身材魁梧,臉生橫肉的大漢把門,一副生人勿進的陰沉面孔。我要進門,他們卻伸手來攔,古巽在我身後出示了一個圓形小牌,這兩人的態度馬上就變為恭敬,還擠出一臉生硬的笑,道,「公子請。」
我進入門內,一個龜奴模樣的男子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便引著我往前走。
我走到古巽身側,好奇道:「你剛才給他們看了什麼?」
「回夫人,是古府的身份名牌。」「哦」我瞭然,就相當於官員的身份文書,怪不得變臉變得那麼快,沒想到古府的人竟有這麼大的面子。我轉頭回看古巽,「對了,待會兒進去了不許再叫我夫人,要叫我公子。」
古巽還想著勸我回去,「可夫人,少主也在這裡,您進去當真不方便?」
我頗不滿的看向古巽,「你管得還真多。」
古巽退後一步,恭敬道:「小人不敢。」他那疏離的模樣,真真令我生氣,我一拂袖,懶得再搭理他。
我跟著龜奴走近院內的一座樓,這才嗅到淡淡的脂粉味,遠遠聽到一陣琴聲,我問龜奴,「近來院內是不是有一位喜歡作對子的姑娘?」
龜奴討好的笑道:「公子說的是琴操姑娘吧,公子來的巧,姑娘正在彈琴。」
琴操?與北宋名妓琴操同名?
忽然想到風流才子郁達夫在琴操墓前憑弔時,寫下的一首詩:「山既玲瓏水亦清,東坡曾此訪雲英。如何八卷臨安志,不記琴操一段情。」
看來這位琴操姑娘定也是個風雅人物,我這趟倒是來對了。
「敢問院裡可有清靜的雅間?」我本來想問有沒有單獨的包間,可又怕措辭不當。
龜奴卻是很機靈,很快明白我的意思,「二樓有包間,那裡雅靜,公子聽歌聽琴都好。」
我點點頭,已到了樓門口,風騷的老鴇一臉招牌笑迎了出來,「哎喲,好俊俏的小公子呀,眼生的緊,敢情是第一次來吧。可有中意的姑娘?劉媽媽這就為公子喚來。」老鴇的眼上下打量著我和古巽,似乎正在揣摩我的身份。
我淺淺一笑,擺出男人的架勢道:「請劉媽媽先為我等找間位置好的包間,我要清靜些的。」
老鴇柔媚一笑,「這個自然,公子請隨我來?」這個老鴇三十幾歲,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久在風塵場中打滾的人,眉眼間全是玲瓏八面。
老鴇轉身領我上到二樓,找了間清靜的包間,見古巽一路沉著臉,老鴇聰明,不敢招惹,口若懸河的為我介紹院內的姑娘,在她口中,這裡的女子沒有一個不是國色天香,仙子下凡。
我會意地笑笑,要了些酒菜(擺擺樣子),「我想找院裡的琴操姑娘,不知劉媽媽能否為我請來?」
老鴇一聽,面露難色,「您看,公子來的可不巧了。琴操姑娘剛才彈完琴被天字號包間的客人點去了。」天字號包間?我這間是雅竹包間,這名還差這麼多?
老鴇以為我生疑,忙推開窗指著對面那間窗戶緊閉的包間道:「就是那間包房裡的客人。琴操姑娘今兒剛登臺獻藝,那位客人就點名了。公子是不是先叫另一位姑娘?」
我半閉著眼,佯裝不悅,「我今兒專為琴操而來,媽媽卻讓我找別的姑娘?莫不是瞧不上公子我?」
老鴇嘴角一扯,知道我不是個好唬弄的主,柔笑道:「公子您這是哪兒的話,這話不是要冤死我嗎?公子肯來,自是我們醉月院姑娘的福氣,可琴操姑娘確實是讓人早早給點去了,您看就連地字號包間裡的古少主,今兒也沒能點到琴操姑娘。」呵,古痕這麼大的人物都點不到琴操,難道天字號裡還有位大人物不成?
難不成我今兒白來了?不行,既然來了,怎麼也得看看,古代的青樓究竟有何種情趣?否則為何不論達官顯貴還是文人騷客都喜歡在這裡扎堆。
「那麼請劉媽媽喚想容姑娘來此吧。」我記得飛羽說過,這位姑娘歌唱的好,舞也跳得不錯。
老鴇原本松下的笑容又僵硬起來,款款走到我身邊,「公子,您,真是難為媽媽我了,不瞞公子,想容姑娘已被古少主點去了。」她倒真是精明,知道拿古痕來壓我,醉城之內再有權勢的人怕也不敢與古痕搶女人吧。
我自然也不敢。
揮揮手,我讓老鴇出去。
樓下的喧鬧從視窗飄進來。我走到窗邊,樓下的酒客們正在起鬨,像似不滿場上正在表演的姑娘唱的曲兒。我細細聽了聽,那姑娘唱的曲調很好,可惜歌詞寫得太俗,琵琶也彈得一般,怪不得酒客們會不滿呢。甚至已有醉客隨手拿著酒杯丟她,那姑娘只一味低著頭,也不曉得躲避,幸好沒有砸中她,我皺了皺眉。
「古巽,他們這般,老鴇也不管?」我頗為不悅,青樓女子不是人麼?總不能這般作踐吧。
古巽走到我身側看了看,回道:「夫人,能進醉月院的客人,非富即貴,下面的酒客,醉月院得罪不起,看那姑娘可能是第一次登臺,她不討客人喜歡,只怕以後的日子難過了。」
「日後會如何?」我關心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