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淡道,「我也不太明白,飛雪說是因為少主喜歡夫人,夫人現在弄成這樣,少主心裡擔心和難受。」
「少主真喜歡夫人嗎?」小蘭似乎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覆,「我覺得少主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誰也瞧不上似的。」
飛羽輕斥,「這我哪知道?少主的心思不是尋常人能懂的。若說少主喜歡夫人,可他為什麼送夫人一個人離開,讓夫人傷重而回;若說少主不喜歡夫人,為何進府那時又一直抱著夫人,這是正室原配才能享有的殊榮,而且少主還將他最珍愛的‘鷹鏈’送給了夫人。」
原來他抱著我進古府的古怪行為還有這層含義在,怪不得古府下人,待我會特別仔細、謹慎。「鷹鏈」,就是我頸上系的這根吧,這東西莫非也有深意?
「‘鷹鏈’是什麼啊?飛羽姐。」小蘭追問,正好問到我心中疑雲。
「就是夫人頸上的這條鏈子啊,」飛羽輕道:「原本一直戴在少主頸上的,我們姐妹前些日子服侍少主更衣時就發現‘鷹鏈’不見了,少主不說,我們也不能問,沒想到少主把它摘下來,送給夫人了。」
「這鏈子很貴重嗎?」小蘭繼續追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打我服侍少主開始,就見少主戴著了,沐浴的時候也不會摘下來。」
那麼,這條鷹鏈,該是古痕十分珍視的東西,他卻送給我,送給一個他打定心思要丟棄的女人,他那百轉千回的心思還真是無人能懂。
「飛羽姐,你有沒有聽少主說,那天抱……送夫人回來的人是誰啊,夫人為什麼會受傷?」小蘭的心思轉的也很快。
「少主從來不會跟我們姐妹說這些的,不過……」
「不過什麼?」小蘭興奮的追問。
飛羽刻意壓低聲音,「我聽童副管家身邊的小廝說,那天送夫人回來的那輛馬車是‘鬼教’中人的。」
「什麼?鬼教?」小蘭大吃一驚,「鬼教的人怎麼會送夫人回來?別人不都說他們是邪魔歪道嗎?」
「這我怎麼會知道。還聽那小廝說,他從沒見過那麼煞的人,只往那兒一站,就嚇得別人不敢靠近,他走路都帶風的,真是嚇人。」看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不管到了哪朝哪代,哪個時空。
青冥只是霸氣外顯了些,要比煞人,又怎麼比得過陰冷的古痕?他冷到骨子裡,霸氣也收斂到骨子裡,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只是古府的人懷著對主子的敬畏,對古痕的冷已經習以為常,覺得那是天經地義,那是主子的氣概。
我躺在暖玉床的溫暖天地中,耳中聽著小蘭和飛羽頗為有趣的小道訊息和八卦新聞,又過了好幾日。倘若我醒來後告訴這兩個丫頭,她們連日的對話我全聽到了,那時她們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的有趣。
但這日兩個丫頭的談話被人打斷了。先是進來了兩個婢女,落塵、弄塵,雖然同為古痕的婢女,但這兩個婢女的地位顯然高於飛羽和小蘭。一進來落塵便喝斥二人離開,說是古痕吩咐由她們來照顧我。這兩人我久沒見到,落塵還是冷冰冰的感覺,弄塵也依舊柔中帶甜,像吃了棉花糖似的。
事實上,落塵、弄塵一點也不像要照顧我,倒像是在看守我,感覺到她們嚴正以待的架勢,又似乎在保護我。卻不知道她們在我的暖玉床上堆滿了什麼東西,溫暖的感覺中滲入越來越多的涼意,雖然能解暑,我卻極不喜歡。
過了一會兒,一個侍衛氣喘吁吁卻興沖沖的進來道:「少主又贏了一局,先生說將這瓶藥灑在暖玉床上。」
落塵、弄塵果然開始在我躺的暖玉床上灑東西。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房間裡又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古痕,我對他周身的冷冽之氣特別敏感,他尚未進屋,我便已經知道他來了。而另一個人,神定氣閒,自從進來就沒有說話,我猜不出是誰,心想或許就是那個侍衛口中的某某「先生」。
古痕突然開口,「診病講究望聞問切,先生為何只望而不行其他?」
那人爽朗一笑,「老夫正在看,床上這人會否砸了我‘神醫’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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