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青冥

誅顏 雪藏 第1頁,共2頁

「你給我講故事?」我詫異不已,「什麼故事?」他的眼為什麼這麼亮?亮得詭異。

「你過來,過來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青冥的故事,」老人急切的招喚,綠色的眼睛彷彿燒了起來,他眼中生命的華彩在一點點消逝,「你快過來,對,快過來……」

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近這個老人,每走一步,他眼中的火便燒得越炙,乾枯的身體也越顯興奮。他這種莫名的狂喜令我感到畏懼,我停下,他驚惶道:「你過來啊,過來,這是一個非常感人的故事,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老人急切的要我過去,眼中燃燒著瘋狂,我不敢再近一步。他終於知道我不會過去,幽幽地嘆了口氣,伸出我一直沒看到的,他的左手。他要我看的,並不是他的左手,而是他左手上粗重的鐵鏈。難道他要告訴我,他被人鎖住了?被人關在這裡?關在一個女人的房間裡。要我救他麼?

我試探性的,「你想要我救你?」

老人搖了搖頭,兀自喃喃,「你救不了我,卻能救他,不,你不是救他,你是害他,你想害他成不了霸業,你想讓我死不瞑目……我該死,我該死,我不能害他,我要幫他。」老人瘋狂的錘打自己,果真要了結自己的性命一般。

我衝上前,卻依然不敢靠近,大呼,「你做什麼!這是要做什麼!」老人忽然停下來,發亮的眸子看了我一眼,隱藏了熱切,淡然道:「把你的簪子給我。」我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玉步搖,樣式雖古樸卻並不值錢,「你要這個做什麼?它並不值錢。」

老人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的玉步搖,「你真想要它?」我認真地問。不論他為何看上我這隻玉步搖,倘若他真喜歡,我便給他。這是個瘋狂的垂死的老人,他想要的東西能得到的,不多了。

「給我!」老人狂贄地伸出右手,乾瘦的像枯樹枝一樣的右手。我拔下玉步搖扔給他,他那樣的顛狂難測,實在令我不敢靠近。老人欣喜的握住我的玉步搖,像是得到了畢生追求的寶貝一樣,眼中的華彩又開始燃燒,用他的生命作油,以眼作燈,轟轟烈烈的燃燒起來。猛然間,老人狂笑起來,笑得山崩地裂,笑得神鬼動搖。

大笑方歇,時間停止,空氣凝固,他居然……

「你怎麼這麼做?!」我驚呼中衝到老人身邊,握住他的手,他手中緊握的玉步搖已經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窩。老人的面孔再度猙獰起來,那是我見過的世上最難看的笑臉,他奮力拔出玉步搖,血便汩了出來,「他成不了霸業,我該死,你也該死!」

只記得一道白光劃過,我胸前一緊,身體霎時吃痛不已,老人瘋笑不止,笑得顛狂。我用盡最後的神志和力量逃離老人,逃離坐在床上的乾枯老人,卻已經走不出這個房間。血,血從我胸前湧出。我拼命地用手捂住,血便從手指縫中流出,染紅了我的白衣,也染紅了我的眼,染紅了我的耳,沒有了狂喜的笑聲,只有血,天地間只剩下血。

鮮紅的血……

我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消逝,隨著我的血液從我的身體裡流出。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我?他是個瘋子,一個徹底的瘋子。

青色桀驁的背影緩緩向我走來,青冥,青冥是你來了嗎?你快告訴我,他為什麼要殺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我不要就這麼死去,我不能就這麼死去……不,你不是青冥,你走開,你是古痕,你走開,你得意什麼?你擺佈不了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走開,走開……我都快要死了,你還來做什麼?你還想看什麼?……淡淡的溫暖,是水墨宇,仙人,你也來了嗎?來看我最後一眼?你怎麼了?你笑呀,我最喜歡你的笑,不要傷心,我想你笑……最喜歡你的笑,像春風,我想嫁給你,天天看你笑……

溫柔的對著我笑……說我是你的小妖精,我願意做你的小妖精……

「三天了,她怎麼還不醒?」暴喝聲?青冥?我不是死了嗎?怎麼還能聽見他的聲音,黃泉路上也能聽見他的聲音嗎?他在和誰說話?

「天護法這是抱怨我的醫術拙劣嗎?」鬼醫,我記得這個聲音,是鬼醫,鬼教的神醫,她來做什麼?難道我沒死?她來救我?我沒死?可我為什麼睜不開眼,為什麼不能動彈?誰來幫幫我?為什麼我不能動彈,不能說話?

「你最好求神保佑你的醫術精湛,否則她若死了,我要整個鬼教陪葬!」

「你!」

沉默……好靜,沒有人了嗎?

「你到底是緊張她,還是緊張她肚子裡的孩子?」鬼醫說話了。

孩子?什麼孩子?我麼?我肚子裡有孩子?怎麼可能?絕不可能?這是天底下最荒謬的謊言,不要相信她,鬼醫別有用心。

鬼醫!說謊!

「我要你保住這個孩子。」青冥傷懷道。青冥,你不吃驚麼?我怎麼可能懷孕?你相信鬼醫的謊言?相信我懷孕?

「什麼?你要這個孩子?你不怕神功噬體?」無比的驚詫!

「這跟你沒關係,照我說的做!」「啪」一聲,桌子碎了。

「恐怕我沒辦法按天護法的要求做?」

「鬼醫,不要試圖激怒我!」

……

「青冥,正如你不想她死,我也不想你有事,你每天避著她,不就是怕自己會動真情?現在你卻要留下這個孩子,這怎麼能?」鬼醫陡然提高音量,「況且,她失血過多,命懸一線,我保她只怕不能,又如何還能保住孩子?」